珍沒笑了。
她坐回去，低聲道，“你要兌支票，明早去鎮信用社。劉大慶的章硬，錢能出來。可你一個村裡人拿十萬，容易招眼。最好分兩回取，別讓人盯上。”
大鵬看了她一眼。
“嫂子懂這個？”
“開店這些年，啥人沒見過。鎮上有幾個混子，專盯外鄉人和賣山貨的。你今兒打了陳浩，又在醫館露了本事，保不齊有人眼紅。”
大鵬點頭。
沈玉珍不隻是會撩，腦子也不差。
“嫂子這話值錢。”
“那你咋謝嫂子？”沈玉珍端起酒杯，湊到他麵前，“光嘴上說，可沒誠意。”
大鵬接過她的杯子，卻沒喝，反倒放回桌上。
“酒不能再喝了。你身子虛，喝多了上頭。”
沈玉珍盯著他。
“你還管起嫂子來了？”
“俺給你治病，當然得管。”
“那你治。”沈玉珍站起來，慢慢走到床邊，把披肩取下，搭在椅背上，“嫂子胸口悶，你不是說能疏通嗎？”
屋裡燈光偏黃，她紅裙顏色更豔。她沒有再往前走，隻抬手把散下來的頭發攏到耳後。那一下不急，卻比明著招手更磨人。
大鵬喉嚨發乾。
“嫂子，你別玩火。”
“嫂子一個人守著這鋪子，白天笑給客人看，夜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沈玉珍語氣低了些，“大鵬，嫂子不是小姑娘，自己想要啥，分得清。”
這話把屋裡的熱鬨壓下去不少。
大鵬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你想清楚。俺李大鵬不是啥正經君子，嘴碎，手糙，還一堆麻煩。你要真沾上俺，往後趙德貴那種人找事，陳浩那種人潑臟水，你也躲不開。”
沈玉珍抬頭看他。
“嫂子怕過誰？鎮上那些碎嘴婆娘，哪個沒在背後編排過我？我若天天怕，店早關了。”
大鵬沒再勸。
他抬手按在她肩頭，沿著肩井穴往下推。力道落下，沈玉珍輕輕哼了聲，趕忙咬住唇。
“大鵬，你這手，真要命。”
“別亂喊。外頭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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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都鎖了。”
“鎖門擋君子，不擋小人。”
大鵬這話不是嚇她。他練龍虎功後，耳力比常人強。前街鋪子雖少，可傍晚趕集散場，路上車輪、人聲、狗叫亂成一片。真有熟人靠近，尋常人聽不清，他能先聽到。
沈玉珍任他按著，身子靠近了點。
“大鵬兄弟，你這麼防著，是怕嫂子吃了你？”
“怕你吃完不認賬。”
“嫂子要認呢？”
大鵬低頭。
兩人離得很近。沈玉珍眼波黏人，唇上還沾著一點酒水。她明明沒動，卻把話全寫在了臉上。
大鵬心裡罵自己沒出息。
真香。
他伸手把人攬到懷裡。沈玉珍沒躲，反而把額頭抵在他胸口，手指抓住他大褂盤扣。
“大鵬，別急。”她輕聲說，“嫂子想慢點。”
“成，聽你的。”
大鵬把她帶到床邊坐下，沒亂來，隻繼續替她揉肩頸。真氣沿著掌心滲入，壓住她上焦鬱火，再往下引到丹田。這個法子不比針灸快，卻穩，不傷身。
沈玉珍起初還撩他，後來真被按得鬆快，眼尾紅了。
“這些年，沒人問過我累不累。”她低聲道，“我男人一年回不了幾天，回來也隻問錢攢了多少。鋪子房租、進貨、街坊人情，全壓我身上。”
大鵬手上停了停。
“那你還等他？”
沈玉珍苦笑。
“女人日子哪有那麼好斷。娘家說嫁雞隨雞，婆家說我吃他們家飯。可我這飯，是自己掙的。”
大鵬沒說大道理。
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隻懂誰對他好，他就護誰。
“往後有人欺負你，跟俺說。”
沈玉珍抬頭，嗔了他一眼。
“你護得過來嗎？清月妹子，顧念姑娘，村長媳婦，聽說還有個蘇媚。你身邊女人可不少。”
大鵬頭皮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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