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讀不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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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把窗欞染得漆黑。
李春花還趴在床榻上，臀腿間的傷像是揣了把燒紅的烙鐵，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疼。
她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向另一個屋。
何繡娘躺著。
嗷嗷的叫著。
她讓蘇晴幫自己打水。
不但沒得到回應。
還傳來蘇晴摔摔打打的聲響，夾雜著幾句不清不楚的咒罵，像指甲刮過糙紙，刺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死老太婆，摳門死了！吃塊肉都跟要她命似的，挨了打是活該！”
這話像淬了毒的針，精準紮進李春花心口最軟的地方。
她猛地偏頭，想朝窗外吼一句，剛撐起身就被劇痛拽回榻上，冷汗瞬間浸透了身下的粗布褥子。
血漬在褥麵上暈開，像朵醜陋的暗紅花朵，提醒著她那二十板子不是夢。
疼得讓人心肝發顫。
這會必須買藥來塗，不然大冬天的，這腿壞了得死人。
說著就讓蘇本份去找土郎中過來。
可他們現在手中分文沒有。
反倒背上了一百五十兩的巨債。
現在該怎麼辦？
思前想後道：“老頭子，咱們現在犯了這等糊塗事，銳哥兒這書是讀不成了，要不，讓老大家把銀子還回來湊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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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本份依舊拿著旱煙袋，表麵看似鎮定，實則也是慌得一批。
“還有月梅那邊，叫她還錢，她說過，會給利息。”
這樣加起來也算是有一百兩銀子。
剩下的50兩怎麼辦？
“要不，咱把家裡剩下的田給賣了，應該也能湊個20兩，其餘剩下的在找鄉親們借上一些。”
蘇本份依舊沒說話，依舊靜靜的吸著旱煙袋。
現在他們的名聲在村裡臭得不行，還有哪個鄉親敢借錢給他們？
這幾畝田是蘇家的根本，要是沒了，他們一家老小咋辦？
喝西北風。
緩了好一會，蘇本份終於開口了。
“早跟你說，把銀子還回去，你怎麼就不聽，現在好了，銳哥兒學也上不了了，咱們還欠了這麼多錢，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活？”
“你說你，都乾了些什麼蠢事。”
“什麼叫我乾了什麼蠢事？”李春花怒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我在做這些的時候你不是也默許了嗎？”
“怎麼到頭來就成了我的錯？”
“難道你不想當秀才老爺的爺？”
“蘇本份啊，蘇本份，你就是孬種。”
李春花每喊出一個字，雙腿都傳來劇烈疼痛。
蘇本份嗖得一下從床上站起來。
手中的煙袋在床頭敲得砰砰直響。
“我孬種？你哪一次出事不是我扛？”
他是窩囊，而且窩囊了好多年。
但被李春花這麼直白的講出來，男人那該死的自尊受到傷害他的聲音立馬吼了起來。
“老婆子，這麼多年，你自己好生想想，我對你怎樣？”
“我不是怕你，是讓你，你竟然說我孬種。”
“砰” 的一聲，李春花將手裡的瓦塊碗重重砸在地上。
“讓我？”
“我稀罕你讓，你但凡有點主意，我們會出這檔子事？”
“現在好了，銳哥兒讀不了書。”
“咱們這些年的付出全都白搭了。”
“你說咱們以後還怎麼在這個村裡立足？”
“不過這樣這也好。”
蘇本份吸著旱煙，長長鬆了一口氣。
“銳哥兒就不是個讀書的料，往年要是讓老二讀書，說不準老早就是秀才老爺了。”
“老二？你怕是在鬨笑話？”
“就他那木頭性子能讀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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