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我詛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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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蘇銳剛踏出自家破敗的院門，耳邊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車輪碾過石板的軲轆巨響，破空而來。
他猛地抬眼，就看見一輛裝飾精致的黑漆馬車，四匹健馬揚蹄疾馳。
這是蘇長禾家的馬車。
看著馬車絕塵而去，連一絲停頓都未曾留下，蘇銳眼底瞬間翻湧滿嫉妒與怨毒。
他死死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牙關緊咬，臉色陰沉得難看。
下一瞬，他狠狠低頭，朝著腳下乾淨的青石板重重啐出一口唾沫，動作粗鄙不堪，半點讀書人的體麵都無存。
“我呸！”
唾棄聲劃破晨間的寧靜，帶著滿滿的戾氣，“無情的一家人，連幾兩碎銀都舍不得接濟同族，真是冷血心腸！我看你們風光不了幾日，遲早翻車落魄！”
蘇銳站在原地，憤憤不平地低聲咒罵，滿腹怨懟無處宣泄。
他反複念叨著蘇長禾一家的“薄情寡義”，心中的不滿幾乎要溢出來。
在他狹隘的認知裡，蘇長禾一家暴富，就該理所當然地幫扶同族，尤其是他家，若是對方肯出手接濟，自己何須受儘清貧之苦？
他越想越氣，粗鄙的臟話脫口而出：“沒良心的白眼狼！往日看著忠厚老實，一朝富貴就忘了本！家裡富貴滔天，卻眼睜睜看著同族吃苦，半點不肯幫襯，真是狼心狗肺！”
他罵得唾沫橫飛、麵目猙獰，一襲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穿在身上，不僅襯不出半分秀才的儒雅斯文，反倒顯得格外滑稽可笑，粗鄙行徑與寒窗苦讀的讀書人身份格格不入。
就在他兀自謾罵、怨氣衝天之際，隔壁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王嬸子挎著竹籃走了出來，本是下地掐菜，恰巧將他這番不堪的模樣儘收眼底。
王嬸子素來心直口快，最見不得這種不知自省、隻會怨天尤人的人，當下便停下腳步，雙手往腰間一叉，陰陽怪氣的聲音陡然響起，打破了院外的喧鬨：“喲，我當是誰大清早在這裡吵嚷不休，原來是咱們村裡的大秀才啊！”
她上下打量著蘇銳，眼神裡的嫌棄與鄙夷毫不掩飾，字字句句都帶著尖銳的諷刺：“堂堂秀才，讀了十幾年聖賢書，學的就是大清早站在村口罵人？這嘴巴臟得堪比糞坑，真是開了眼界！”
“旁人都說讀書人知禮明恥、謙遜敦厚，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空有秀才虛名，肚裡沒半點詩書涵養，臉皮倒是比城牆還厚！”
蘇銳被懟得臉色一白，下意識想要反駁，卻被王嬸子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你張嘴就罵人家蘇長禾一家無情，罵人家不肯幫襯同族，那你倒是自己好好想想！”王嬸子聲音陡然拔高，句句戳中要害，“全村上下，蘇長禾家誰都幫，村裡招工給鄉親們活路，高價回收小麥幫大家增收，唯獨避開了你家！你不想想緣由，反倒在這裡怨天尤人，丟不丟人？”
“你怎麼不回家問問你那爺爺奶奶，當年對蘇長禾一家做了多少刻薄事！”
“當初你爺爺奶奶貪心作祟，放著安穩工錢不賺，半夜偷偷溜去偷盜人家木料！這事全村誰不知道？”
“還有今年，就眼前的事，蘇長禾心善，開出高價回收全村小麥！你爺爺奶奶呢？當眾汙蔑人家壓價黑心、昧良心賺錢，死活不肯將糧食賣給人家！”
“結果轉頭呢？轉頭自己挑著沉甸甸的糧食跑城裡售賣，最後隻賣出一半的價錢，白白虧了大半血汗錢！這般鼠目寸光、自私刻薄的性子，也就你家能一脈相承！”
“上梁不正下梁歪，家裡長輩如此行事，也難怪你這般心胸狹隘、不知感恩！依我看，你家日子過得窘迫，半點不冤枉，純屬自作自受！”
一番話鏗鏘有力、條理清晰，將蘇銳的自私狹隘、蘇家的刻薄貪心扒得一乾二淨。
蘇銳瞬間麵紅耳赤，耳根燒得滾燙，滿心的怨憤瞬間被羞恥取代。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窘迫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自知理虧，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被王嬸子當眾揭穿醜事，顏麵儘失。
最終隻能梗著脖子，狠狠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眼神躲閃，不敢再與王嬸子對視。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再被數落，連忙背起肩頭單薄的舊包袱，腳底生風，頭也不回地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狼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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