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將蘇銳送回青牛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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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園的晚風裹著草木腥氣，混著濃重的血腥味，死死黏在每一寸青磚縫隙裡，揮之不散。
秦建良負手立在廊下，玄色錦袍下擺還沾著零星血點，他薄唇緊抿，鼻腔裡溢出一聲極冷的冷哼，“不知好歹的東西，留著也是礙眼。”
話音落，他圓潤肥膩的手掌溫柔牽住身側嬌弱依偎的小桃紅，指尖刻意放緩力度，與方才動手時的狠戾判若兩人。
小桃紅眉眼噙著假意怯意，抬眸嬌怯瞥了一眼院內，餘光掃過地上蜷縮的人影，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隨即低頭，乖乖跟著秦建良邁步離去。
周遭伺候的管家、仆婦、打手見狀，不敢多做停留，紛紛垂著頭，斂著神色陸陸續續散去。
腳步細碎雜亂，沒人敢多看院中滿地狼藉一眼，更沒人敢看向站在原地，麵色慘白如紙的蘇晴。
不過片刻，喧鬨殺伐儘散。
偌大雅致的丁香園，死寂得隻剩晚風刮過樹梢的嗚咽聲。
院裡隻剩蘇晴，以及貼身丫鬟春桃二人。
青石板上，暗紅血漬浸透塵土，一灘一灘觸目驚心。
方才棍棒落在骨肉上的悶響、還有壓抑不住的咳血聲、骨頭碎裂的細微聲響，一遍遍在耳畔回響。
那是她嫡親弟弟蘇銳的血。
心口驟然傳來尖銳刺骨的疼，像是有一隻冰冷的大手，硬生生剖開她溫熱的心臟，肆意揉捏撕扯，疼得她渾身發抖，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苦味。
她死死攥緊衣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破皮肉滲出血珠，卻絲毫抵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楚。
當著滿院下人，被秦建良下令活活杖責，她卻沒有一點辦法。
良久，蘇晴顫著睫羽，褪去眼底翻湧的淚意，聲音沙啞破碎，帶著近乎耗儘力氣的冷靜，一字一頓吩咐身側丫鬟：“春桃，你悄悄跟出去。”
她喉頭滾動，胃裡翻江倒海，眼前全是蘇銳嘴角溢血、滿眼無助看向她的模樣，她強壓眩暈，攥緊懷中提前備好的字條：“看清老爺把先生丟去了何處，事後找幾個嘴巴嚴實、忠心可靠的下人，備好療傷金瘡藥，按這個地址，把先生悄悄送過去靜養。”
吩咐完畢，蘇晴再也撐不住身形，身形虛浮跌跌撞撞轉身離開丁香園。
不過走出兩三步，胃裡驟然一陣劇烈翻騰，她彎腰扶著廊下木柱，控製不住地彎腰乾嘔。
腹中空空，吐不出任何東西，隻剩酸澀膽汁灼燒喉嚨，火辣辣的疼。
蘇銳單薄脊背被棍棒打至血肉模糊，一口口溫熱鮮血染紅衣襟，那雙原本清亮無憂的眼眸，漸漸失去光亮的畫麵，死死刻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風吹亂她鬢邊發絲，蘇晴一路踉蹌，腳步虛浮，好幾次險些摔倒在地。
短短一段回西廂院的路，她走得寸步難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
終於踏回西廂院門，她無力扶著房門滑落身形，背靠冰冷木門僵立不動。
她垂眸看著自己掌心血痕，眼底最後一絲溫婉褪去，隻剩沉沉寒意。
賤人。
今日阿銳所受之苦，院中滿地猩紅，她蘇晴，儘數記下。
她日定當百倍千倍讓這個賤人還回來。
院子裡的丫鬟見蘇晴跌跌撞撞回來趕忙上前將她扶住。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需要奴婢給您請府醫來看一下嗎？”
蘇晴擺手，“不必了。”
“我隻是有些眩暈，休息一會就好了。”
蘇晴依靠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她心裡擔心得不行。
不知道銳哥兒現在怎麼樣了。
春桃拿著地址帶著兩個靠譜的家丁一路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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