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明兒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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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外。
貼身伺候老太太的小丫鬟攥著衣角，從西廊一路小跑而來，裙擺掃過階前的青苔，沾了點點濕意，也顧不上擦拭。
她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臉上滿是喜慶之色。
她是蕭家老太太親自挑出來、安插在三爺身邊的人。
名義上是貼身伺候，無微不至照料日常起居，實則是暗中監視，將三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儘數報與老太太知曉。
整個蕭府上下，誰不知道三爺是老太太的心頭肉、掌中寶？
隻是這位三爺性情清冷，性子執拗，凡事自有主見，最不喜旁人管束，老太太拿捏不住，便隻能悄悄派了心腹貼身盯著。
也正因背後有老太太撐腰，這一路行來，府裡的仆婦、小廝們遠遠看見她急行的身影，儘數低頭避讓，無一人敢上前阻攔、盤問半句。
穿過層層抄手遊廊，繞過滿架薔薇，丫鬟片刻不敢耽擱，徑直衝進了老太太的別院。
此刻天色已晚，暮色四合，屋內點上了暖黃的燭火。
蕭老夫人方才卸下滿頭珠翠，一身素色軟緞寢衣，正倚在軟榻上，由嬤嬤輕輕按著肩頸，預備歇息就寢。
連日操心老三的事，她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
可當耳邊傳來“三爺那邊有動靜了”這句低語時，蕭老夫人瞬間褪去了所有倦態，猛地睜開雙眼，渾濁的眼底瞬間亮起精光，精神頭轉瞬提了起來。
她微微坐直身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她進來，細細說來。”
小丫鬟連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禮，伏在地上，將方才在三爺別院廊下偷聽到的所有對話，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複述出來，不敢有半分遺漏、半分篡改。
從破雲為三爺獻計，句句精準，字字清晰，連三爺聽聞計策後沉默沉吟、隱隱動心的神態，都描摹得分毫不差。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唯有燭火劈啪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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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指尖輕輕摩挲著腕上的蜜蠟手串，眉眼沉沉，神色晦暗不明，許久才緩緩開口：“這般出格的主意，當真是破雲給老三出的？”
丫鬟連忙叩首，語氣篤定：“回老夫人，千真萬確。奴婢躲在廊柱之後聽得真切，絕無半句虛言。看三爺的神色，非但沒有駁斥，反倒靜靜聽著，看樣子，是真的把這番話聽進心裡去了。”
聽聞此話，蕭老夫人垂眸沉思，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的笑意。
她這孫兒她最是了解。
年少成名，文武雙全，樣貌、家世、才情皆是上京頂尖，是無數高門貴女傾心傾慕的良人。
可他偏偏性子冷淡，清心寡欲，任憑京中貴女百般示好，始終無動於衷，年近弱冠，身邊從未有過半分胭脂氣。
蕭家權勢鼎盛，門第顯赫，唯一的憾事，便是三爺的婚事遲遲未定。
老太太心裡早已敲定了最佳人選。
沈家書香傳世，清貴體麵，那沈家嫡女更是上京有名的溫婉佳人，才貌雙全、品性純良，與蕭家是天作之合。
可偏偏三爺對這門婚事始終淡漠疏離，半點不肯主動親近，急壞了滿心期盼的老太太。
最後還退了婚。
老太太都以為自家孫子有龍陽之癖。
好在隻是虛驚一場。
一旁貼身伺候的老嬤嬤最懂老太太的心思，見狀連忙上前半步，低聲獻策，語氣懇切：“老夫人，這正是天賜良機。如今三爺已然動心，咱們隻需順水推舟，替三爺創造一個親近蘇姑娘的絕佳機會。”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緩緩道出周全之計：“再過幾日，便是蕭家老宅牡丹盛放之時，滿園繁花，景致絕佳。老夫人不如借機辦一場盛大的賞花宴，便請上京名門閨秀，特意將蘇姑娘專程請來赴宴。”
“宴席之上，人煙稀少、景致清幽，處處是獨處的良機。到那時，近水樓台，三爺自然能與蘇姑娘多多相處、互生情愫，這姻緣不就水到渠成了？”
話音落下，屋內再度安靜下來。
蕭老夫人眉頭微蹙，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心底掠過一絲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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