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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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院歡聲笑語、衣香鬢影，唯獨正中廊下的石桌旁，氣氛涼得像隔了一層霜。
蕭家三爺蕭炎端坐於此，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麵容清雋冷冽。
他眉眼深邃，輪廓淩厲，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森冷氣場，周遭喧鬨的人流、盛放的繁花、明豔的佳人，全然入不了他的眼。
整個京城誰不知蕭家三爺性情乖戾、冷淡寡言，手段更是狠絕利落，對待下人從無半分情麵，府裡上下無人敢在他麵前多喘一口氣。
往年老太太籌辦賞花宴，明著是宴飲賞花，實則是為蕭家適齡兒郎甄選良配，各家貴女精心裝扮、爭相赴宴，隻為博得蕭家權貴青睞。
可唯獨蕭炎，年年缺席，任憑老太太百般勸說，始終不屑一顧。
無人知曉，今年他破例赴宴，從來不是為了所謂的世家貴女，隻為等一個人。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細碎傳來，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一名貼身丫鬟雙手捧著一疊剛洗淨瀝乾的鮮果，弓著腰身，步履拘謹地快步上前。
她頭埋得極低，雙肩緊繃，渾身都透著極致的小心翼翼，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位冷麵三爺。
“爺，這些都是今日早市剛采買的時鮮果子，新鮮水靈、口感極佳，是老太太特意吩咐奴婢送來，請您嘗嘗鮮。”丫鬟的聲音細若蚊呐，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許是太過緊張，她雙手微微一顫，指尖驟然失了力道。
骨碌碌——
一顆圓潤飽滿的葡萄從果盤邊緣滾落，墜落在青石地麵上，圓潤的果肉沾了細碎的海棠花瓣，格外刺眼。
刹那間，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蕭炎自始至終端坐不動，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石桌上，指尖清冷無瑕。
他眼皮都未曾抬過半分，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空曠的庭院深處，神色淡漠，無波無瀾，仿佛方才滾落的鮮果、眼前惶恐的下人，都隻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可這份極致沉默，比厲聲斥責更讓人驚懼。
丫鬟心頭驟然一緊，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後背涼得徹骨。
她深知三爺的脾性，素來喜怒不定、嚴苛至極，府裡下人但凡稍有差池，輕則杖責，重則直接發賣出去，落得淒慘下場。
至於蕭炎真是傳說中這樣的人嗎？
其實不是，被發賣的那些丫頭奴婢沒有一個是冤枉的。
巨大的恐懼裹挾著她，她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冰涼的青石地上，額頭重重抵住地麵，連連磕頭，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哭腔與顫音：“爺！奴婢知錯了！奴婢不是故意的，求爺恕罪！求爺開恩！”
她頭顱死死抵著地麵，不敢抬頭直視蕭炎，腦海裡全是往日聽聞的殘酷懲戒，心底一片絕望，隻當自己今日在劫難逃。
良久，上方才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喜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下去。”
沒有斥責，沒有責罰，僅僅兩個字，便了結了這場過失。
丫鬟猛然一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愣神片刻後，狂喜與慶幸席卷全身，她連忙磕了一個響頭，連聲道謝：“謝爺開恩！奴婢這就撤走果盤，再也不敢出錯！”
她手腳麻利地起身，躬身垂首，端起果盤快步退下，全程屏息斂聲，如同隱身一般悄無聲息退出廊下。
直到徹底遠離蕭炎的視線，拐進無人的僻靜回廊，她才敢停下腳步，顫抖著掏出絲帕，狠狠擦拭額角層層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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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涼的布料貼著肌膚，讓她心有餘悸。
好險。
方才那一瞬，她當真以為自己性命難保。
誰也想不到，素來冷麵無情的蕭三爺，今日竟格外寬容。
隻因他今日心情極好，懶得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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