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郎才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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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二十分，城市晚高峰的尾巴還沒徹底散去。
柏油馬路上車流依舊密集，霓虹路燈次第亮起，斑駁的光影透過車窗，斷斷續續掃過徐之舟的側臉。
他單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車窗沿，指尖輕輕敲打著車身，心態鬆弛又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
今年三十八歲的徐之舟，在商圈摸爬滾打整整二十年，早就練就了一身看人做事的本事。
他開的是一輛不算張揚的商務SUV，車身乾淨整潔，一如他做人做事的風格，低調務實。
車裡很安靜，隻開了微弱的空調，沒有放歌，這個時間點，他沒心思放鬆。
今晚的飯局，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他經營著一家印刷服務公司，手下十幾個員工，兢兢業業做了多年，始終卡在中型企業的瓶頸，上不去也餓不死。
但今晚不一樣，隻要能拿下和趙總這邊的合作，公司就能直接提檔升級，跨入大型企業行列，後續的訂單、人脈、資源都會源源不斷跟上，算是徹底熬出頭了。
就在車子緩緩停在路口等紅燈時，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徐之舟低頭掃了一眼屏幕，看到趙總兩個字，立馬直起身子，臉上順勢掛上得體的笑容，抬手接起了電話。
“徐老板，到哪裡了？我這邊幾個朋友都已經到了，就等你了啊。”
電話那頭傳來趙總溫和又帶著幾分氣場的笑聲，語氣聽著還算熟絡，但徐之舟不敢有半點懈怠。
他立刻笑著回應，語氣誠懇又謙遜：“趙總您稍等，馬上就到，真就三個紅綠燈的事，最多五分鐘。”
“哈哈，行，那你快點哈，別讓大家等太久。”趙總笑著叮囑了一句。
“明白明白，我踩著油門趕呢。”徐之舟連忙應聲，緊接著順勢接話，鋪墊起後續的人情，“趙總，今天這單生意，不管最後能不能成，我都得好好謝謝您。等會兒飯局結束，您務必給我個麵子，咱們找個清靜的地方喝杯茶、聊聊天，讓我好好感謝您牽線搭橋。”
做生意這麼多年，徐之舟最懂人情世故。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哪怕合作黃了，人脈也不能斷，該有的態度和禮數一點不能少。
果然，這句話說完，電話那頭的趙總明顯語氣更愉悅了幾分，笑意更濃：“你徐總都這麼客氣了，那我可就不推辭了，待會兒見。”
“哈哈哈，那就麻煩趙總……”
徐之舟剛笑著把話說到一半，話音驟然戛然而止。
下一秒，耳邊猛地炸開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巨大的撞擊聲幾乎撕裂了整個夜空，刺耳又猛烈。
徐之舟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隻瞥見右側路口一道巨大的黑影飛速衝來，緊接著車身狠狠一震，整輛車直接被撞得橫向漂移出去。
是一輛失控的重型貨車！
對方根本沒有減速，直直撞上了他的車身側麵。
劇烈的衝擊力瞬間席卷全車，安全彈彈瞬間彈出，狠狠砸在徐之舟臉上。他腦袋一陣劇痛，眼前視線瞬間發黑，整個人的意識像是被瞬間抽走。
來不及恐懼，來不及反應，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念頭都沒來得及升起，徐之舟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模糊混沌的黑暗裡，各種嘈雜的聲音雜亂地鑽進他的腦海，混亂又刺耳。
“快！快打120！有人出車禍了！”
“趕緊報警！貨車闖紅燈了！車速太快了！”
“這車撞得太慘了，人不知道怎麼樣了，看著好嚴重……”
“別圍在這裡，散開點，給救援車讓路！”
無數道聲音交織在一起，吵得他腦子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耳邊亂飛。他想睜眼，想動彈，想開口說話，可全身僵硬得像是被釘死了一樣，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
這些喧鬨、焦急、慌亂的聲音，一點點由清晰變得遙遠、模糊，像是被潮水慢慢衝淡。
最後，所有聲響徹底歸於死寂，無邊無際的黑暗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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