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似乎是聽到了他的祈禱,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
「王爺!不好了!王爺...」
他跑得很快,結果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頭上的帽子都飛了。
可他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撲通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王爺!兵馬司來人了!說有要事求見王爺!」
這叫聲讓吵得激烈的夫妻二人立刻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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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誠安趁機從那令人窒息的尷尬中喘了一口氣,連忙坐直了身體,輕咳兩聲:
「慌慌張張地做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下人喘得厲害,聲音斷斷續續的:「兵...兵馬司的人說...說有要事找王爺。」
段誠安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不解。
兵馬司?大晚上的,兵馬司的人來王府做什麼?
「讓他進來。」
「是。」
大廳裡總算安靜了,楚清露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段誠業也順勢坐下,扯了扯被妻子揪皺的衣領。
段錦睿站在角落裡,一股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心跳沒來由地加快了幾分。
不多時,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進大廳。
男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麵色沉穩,一身湖藍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佩刀。
男人走進大廳,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發現除了襄陽王,吳王一家居然也在。
吳勇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走上前去,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屬下兵馬司巡檢長吳勇,見過兩位殿下。」
段誠安看著他,聲音冷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吳隊多禮了。不知吳隊深夜前來,找本王所為何事?」
「是有關世子一事。」
此言一出,大廳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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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誠安臉色一變。
又是睿兒?今日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跟睿兒有關。
楚清露也意外吳勇的話,想說什麼,但看到三哥難看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段誠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段錦睿,就見那孩子的小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段誠安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與睿兒有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五一十給本王說清楚!」
吳勇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段誠業一家人,表情似乎在猶豫。
段誠安看出他的猶豫,擺了擺手:
「不用見外,都是一家人,吳隊直說就是。」
「是。」
吳勇深吸一口氣,在心斟酌著用詞,然後緩緩開口:
「是這樣的。前不久,兵馬司突然來了幾個攤販,跪在大堂前喊冤,求大人替他們做主。大人問了之後才知道,他們是東大街的幾個攤販,平日就在東大街擺攤,賣一些餛飩、點心、手工之類的小玩意,以此餬口。」
「昨天下午,世子在東大街騎馬...把他們幾個人的攤位都撞翻了。那幾個攤販找到世子,希望世子能賠償他們的損失。世子不但拒絕了,還把他們罵了一頓。他們氣不過,所以聯合起來,找到了兵馬司,希望大人替他們討個公道。」
等吳勇說完了,大廳裡安靜得仿佛一根針掉地上都可以聽見。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精彩紛呈,震驚、意外、難以置信、失望、幸災樂禍,交織在一起,格外刺眼。
此刻段誠安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騎馬?東大街?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兒子,兒子依舊直挺挺地站著,麵上平靜無痕,仿佛說的不是他。
那一刻,段誠安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自己的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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