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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黃昏，趙瘸子來醫帳報信，右三段最後一道石縫已經壓實。
沈硯在醫帳躺足一晝，喝下兩碗鹽湯，背上重新敷過止血藥。脊骨和肋骨確實無礙，撕裂的背肉卻仍不容他掄錘；右肩稍一抬，便像有鈍刀在骨縫裡磨。醫工隻準他坐著驗刀、控火，重鉗和鐵錘都得交給魯老頭。
入夜後，他才回到軍械房。阿梨縫的護手已經洗淨狼血，掌側破口也重新墊了軟布。
魯老頭讓他洗淨手，插死門閂。
“刀隻有一柄，妖血煞氣也隻有一縷。淬壞了，不會自己回來。”
“我知道。”
“你那修兵手段也有做不到的事？”
“隻能救還有根基的兵器。刀芯若裂，缺了材料，我一樣無能為力。”
魯老頭點點頭，在木案上鋪開黑布：“至少沒把它當神仙術。刀拿來。”
沈硯取下那柄已經落過臨戰暫借號的軍刀。這是他在雪關救活的第一件兵器，刃線雖已校正，刀身底子卻差，妖血腐蝕留下的暗痕仍藏在鋼裡。領用紙壓在黑布一角，明日無論刀成刀毀，魯老頭都要在軍械房簿上銷改。
魯老頭以指節敲過刀背：“勉強能淬，成敗最多五五。煞氣走偏，刀芯會裂；壓不住，你的手也會廢。”
“普通刀未必能在三刀內斷主筋、見骨。明日試刀不過，我就得進誘妖隊。”
“憑半功去求韓百戶，他未必不收你。”
“他若為我壞了試刀規矩，周驍便能借此推翻整份臨戰名冊。韓百戶也不可能次次守在我身邊。”
隻有先保住自己和阿梨，才有餘地去查沈家的案子。
魯老頭看了他片刻，從牆角木箱取出磨石、鐵砂、獸脂和一枚布滿細孔的灰黑石頭。
“驗煞石。修兵師用它引煞入刃。煞氣一旦偏離，石頭會先發熱。”
沈硯接過石頭，涼意鑽入掌心。
【低階驗煞石。】
【可輔助妖血煞氣入刃。】
【淬煉成功概率提升至六成。】
六成仍會失敗，卻比方才多了兩分活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硯重新驗刀。刀根藏著一道細紋，若從那裡引煞，最先裂開的會是刀柄連接處。刀尖也有一處磨平的舊傷，裡麵留著細小空隙。
他把入煞位置前移兩寸，又用細銼清開刀尖浮鏽，寧可讓刀鋒短去半分，也不留下看不見的隱患。
【刀身預處理完成。】
【成功概率未繼續提升。】
兵爐隻承認這柄刀被處理到了應有程度，並不會因他多磨幾下，便憑空添出勝算。
魯老頭將火盆推到風口，旁邊放下一桶雪水。
“煞氣隻能走刀鋒，不能侵入刀背。刀身一旦出現橫紋，立刻棄刀。”
“我來控火。”
“你的右手已經傷了。”
“每一道暗傷都是我清出來的。我比誰都清楚它會從哪裡裂。”
魯老頭沒把重鉗遞來，隻讓沈硯握住長柄小鉗校刃，自己負責翻刀和起落。
軍刀在炭火上緩緩升溫。沈硯來回移動刀身，讓兩處暗傷先受熱。刀色轉為暗紅時，他將驗煞石抵住刀根。
【是否消耗妖血煞氣一縷，淬煉粗劣軍刀？】
“淬煉。”
驗煞石驟然發燙。一縷暗紅細線從石孔滲出，纏住刃口。軍刀在鐵鉗間輕震，像有活物沿刀鋒爬行。
“別追它。”魯老頭提醒，“以火逼路。”
魯老頭依照沈硯報出的方位調轉刀身，以更熱的刃口引著煞氣前移。暗紅細線經過第一處蝕坑時突然停住，刀上響起一聲細裂。
“鐵砂！”
他抓起鐵砂，準確灑進蝕坑。鐵砂燒紅，與煞氣一同填入缺口，刃線上浮出一條發絲般的血紋。
煞氣繼續向前，驗煞石越來越燙。護手邊緣開始焦黑，熱意穿透布層，灼進掌心。沈硯五指仍扣緊刀柄；刀上下一處薄弱在哪裡，他比兵爐更早清楚。
煞氣行至刀身中段，忽然偏向刀背。
驗煞石瞬間變紅。
魯老頭掄起鐵錘：“棄刀！”
淡金文字同時浮現。
【煞氣偏離刃線。】
【可消耗兵魂一縷強行鎮壓。】
【當前兵魂：一縷。】
沈硯把那點兵魂留在爐中。
周驍既然想把他塞進誘妖隊，明日的試刀絕不會隻看刀利不利。若把最後一縷兵魂耗在這裡，他便沒餘力推演殺妖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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