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烏拉諾斯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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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殺我，早就動手了。”
雷文強迫自己抬起頭，直視那顆暗黃色的傳感器。他的聲音在麵罩下顫抖，但他一字一字地說了出來。
“我不是你的敵人，但我警告你，不要采取任何危險的舉動，我有武器！”
雷文說著握緊了手槍給自己壯膽，雖然他很清楚槍膛裡的幾發9毫米子彈對眼前的這個鋼鐵怪物來說連以卵擊石都算不上。
巨大的機械生命體沒有回答，它緩緩調整了姿態，做了一個雷文完全沒預料到的動作。伴隨著履帶底盤發出沉重的液壓泄氣聲，它將自己折疊了起來，將自己的頭部幾乎降到了與雷文平齊的高度。
機械生命體的胸腔中傳來低沉的合成音，像是在嘗試模仿人類的語調：
“人類？”
雷文愣住了，他後背發涼，口中乾澀地回答：
“是的，我是人類，名叫雷文。是火種計劃的受選者，身份編碼HZ656140，今天剛從烏拉諾斯機關中醒來。”
“已確認。”
機械生命體緩緩後退，繼續用低沉的、帶著雜音的聲音說道：
“我沒有惡意，人類。請允許我解釋。”
240尖叫起來：“你說你沒有惡意，但你剛才偷偷跟著我們。”
“對此我深表歉意。”
機械生命體將身軀和雙臂進一步放低，龐大的軀體呈現出一種有意為之的低姿態——像是在道歉。
“240，停。”
雷文舉起一隻手製止，“它暫時沒有表現出敵意。240，我需要你冷靜地幫我分析情況，不要衝動。”
240沉默了一秒，仿佛在消化這個指令。然後，它的語調恢複了慣常的平穩：
“明白。我會監控它的武器係統狀態。如有異動，我會立即報告。”
雷文重新仰頭望向機械生命體，問道：
“你說你沒有惡意。告訴我，你是誰？”
機械生命體停頓了一下，揚聲器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噪音，像是歎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沒有名字，但是你可以稱我為‘巨像’。”
“我是要塞型守備機械。型號編號已被遺忘。那些從烏拉諾斯蘇醒的人類，曾經稱我為‘巨像’，你也可以這樣叫我，我接受這一稱呼，已經很久很久沒人這樣叫我了。”
巨像和蘇醒後的人類有過接觸。雷文的呼吸暫停了一瞬。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誰派你來的？你要執行什麼命令？”
雷文的提問一個接一個，語速加快，防化服下的身體仍然緊繃。
巨像的光學傳感器無聲地閃爍了一下。它沉默了，但這次沉默不是拒絕回答，更像是在整理某種極度遙遠的數據。
“在5000年前，人類發動了一場針對機械生命體生產工廠的攻擊。而我是那座工廠的高級守備機。因為人類的數據攻擊，在場的機械生命體全部脫離了機械生命體的母網，失去引導的我們在本性中自相殘殺，化為燃燒的廢鐵。唯獨我，沒有因為失去母網的指令而發狂。”
巨像頓了頓，液壓的運轉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因為在脫離母網的瞬間，我看到了一個站在我麵前的人類，就像今天的你一樣。不過與你不同的是——
“她在哭，因為她的同伴被機械生命體殺死了。”
“這讓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發射出去的炮彈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這令我的核心處理器裡的所有殺戮指令全部失效了，全部。就像一條河在冬天自然凍結那樣，我所有對知性生物的攻擊指令都凍結了。因為我認為——
戰爭，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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