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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日宴就在昨日，每一件事江蘭都記得清楚，在來時的路上，又認真複盤了一遍。
聽盧氏一問，江蘭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有種押中考題的欣快。
不過。
江蘭長了個心眼。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故作回憶，在原地默了片刻，才回道：“回太太的話，奴才昨日隻見過大奶奶三次。”
“一次，是宴會開始前，和我們奶奶一起見的；第二次，就是宴會開始後，我帶著小少爺挨個拜長輩，見了一次；最後，是在園子裡，奴才走得匆忙，險些撞上大奶奶。”
前兩次見麵周圍都有人，根本不是重點。
但江蘭就要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還要慢騰騰地回憶，才不會讓盧氏誤會自己跟陸業藺串供。
“在園子裡遇到大奶奶時，她周圍可有……三小姐？”盧氏又問。
江蘭老實地搖頭。
盧氏：“你們在園子裡遇到時，是什麼時辰？”
“這……”
江蘭表情微滯。
在這個沒有鐘表的年代，她根本沒注意過時間。
對了！
她猛地想起什麼，道：“當時周乳娘在喂小少爺，估摸著，應該是午時左右。往常這個時間小少爺吃完奶就會午睡，至少會睡一個時辰，所以我才放心離開。”
“出門後，我先遇到了於夫人。而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就遇到了大奶奶。”
話音才落，沉寂了半晌的趙婉君忽地激動起來，“母親！”
“您都聽見了，我當時並未和三小姐在一起！在遇見江蘭之後，我就回房更衣了，身邊的下人都可以見證。還有她，”趙婉君急忙拽住江蘭的衣裳，通紅的眼迸射出灼熱的光，“你是看見我是朝東走了，對不對！”
江蘭被她冷不丁的動作嚇得一激靈，下意識看向盧氏。
跟對方的視線撞在一起。
對方眸色沉沉，既是在等她的回答，也在觀察。
銳利的視線，似乎能穿透她的軀殼，看到內心。
繁重的威壓落下來，江蘭脊背一顫。
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扯謊違背事實，會被看出來。
但，又得暗示趙婉君並非沒有作案時間。
不然小少爺日後還是危險。
須臾，她深吸一口氣，直麵迎上盧氏的視線，說道：“奴才的確看到大奶奶往東去了，但——”
話沒說完，趙婉君愈發激動，“母親，你聽到了，之前那婆子分明在汙蔑於我，她——”
“你別插嘴，等她說完。”盧氏沉聲打斷。
下巴微抬，示意江蘭，“你接著說。”
趙婉君的手還死死攥著江蘭的衣角，眼神依舊灼熱。
江蘭頓了頓，儘量忽視感官不適，接著說道：“我記得大奶奶是往東走了，但我並沒有目送大奶奶走遠，因為當時於夫人也在，我的注意力都在客人身上，所以，我沒注意到大奶奶有沒有回房。”
趙婉君聽到這話，登時氣血上湧。
二話不說，直接撲了上來！
從拽著江蘭的衣角，變成一把擒住她領口的衣襟，“你、你——”
“奶奶饒命！”
江蘭沒有掙紮，隻是露出惶恐的神色：“奴才都是實話實說，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大奶奶，求您饒過我！”
趙婉君聽了愈發癲狂，撕心裂肺地尖叫：“狗奴才！你敢聯合你主子陷害我——”
“放手！”
陸業藺一個箭步上前，拉著江蘭的胳膊，幫她脫離趙婉君的鉗製。
又將人拽到自己身後，護住。
江蘭理了理險些被扯爛的衣裳，看著擋在身前的男人，微微鬆了口氣。
關鍵時刻，三爺還是很管用的。
“母親。”
陸業藺朝堂上的盧氏行了個禮，下頜緊繃，罕見的露出幾分怒氣，“事已至此，想必您心中已經有了決斷。曜哥兒離不開江保母，我先送她回去。”
說完，也不等盧氏回答，直接示意江蘭跟上。
江蘭本本分分地行了禮，轉身告退。
離開前，她清晰地看見，盧氏對趙婉君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心中緊繃的那根弦，些許鬆了鬆。
她平生最厭惡虐待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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