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芽消息回得很慢,每條不超過兩個字——
「嗯。」
「好。」
「知道。」
電話接,但聲音裡帶著一層薄薄的冰,他說十句她回半句。
他不是沒哄。
第一天晚上他在她公寓門口等她收工,手裡拎著她最愛吃的那家糖炒栗子,剛出鍋的,還燙手。
她接過去,說了聲「謝謝」,然後關上了門。
他站在門外,聽見她在裡麵拆開袋子吃栗子,哢嚓哢嚓的,吃得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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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了一句:「好吃嗎?」
裡麵回了一句:「還行。」
他氣笑了。
第二天他換了個策略。
他提前查好她那周的劇本交稿日期,把她之前在朋友圈吐槽過的,「資料查不到」的那本絕版醫學史從圖書館借出來——
這本書他在軍醫大學的舊書庫裡翻了整整一個下午,書頁都發黃了,借書卡上上一個借閱者的簽名還停在上麵——
然後夾了一張便利貼放在她門口。
便利貼上寫的是:「薛醫生幫我找的。她說讓你別多心。她老公是搞麻醉的,吃醋的話可以給你介紹個麻醉師,一針下去什麼都不想了。」
他故意寫了薛醫生三個字,知道她看到會炸。
果然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沒有點名沒有配圖,隻有一句話:「有人用麻醉師威脅我。」
他在下麵回:「威脅失敗。麻醉師已經被薛醫生老公策反了。」
她沒有回他,但也沒有刪掉那條朋友圈。
他覺得有希望。
第三天他換了個更狠的。
他讓秦嶽幫忙攢了個局,找了幾個發小一起去唱歌。
秦嶽在電話裡罵他:「你他媽能不能自已搞定你女朋友?每次都讓我當僚機,我欠你的?」
他說:「我請你吃一個月火鍋。」
秦嶽說:「兩個月。」
他說成交。
當晚在KTV,他坐在角落裡,她坐在包廂另一邊,全程不看他。
他也不急,點了一首《紅豆》——他
知道這首歌是她最喜歡的,高中時候在廣播站放過,他記得。
他唱歌不好聽,有幾個音跑了調,但他唱到「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儘頭」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她正端著杯子喝果汁,杯沿遮住了半張臉,但他看見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秦嶽在旁邊起鬨:「承野,你唱得跟殺豬似的,能不能換一首?」
他說:「這首歌又不是唱給你聽的。」
她放下杯子,站起來去洗手間。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聽見她極輕極輕地哼了一聲。
不是冷笑,是那種壓著嘴角的、不想讓你發現的哼。
他覺得差不多了。
然後他犯了一個錯誤——他決定來硬的。
第四天晚上。
他直接去了她家。
她開門的時候穿著那件他落在她家的舊襯衫當睡衣,頭髮是濕的,剛洗過澡,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她看見是他,臉上閃過一瞬意外。
然後立刻板起來,轉身往屋裡走,嘴裡說著:「你來乾什麼,我還沒消氣——」
他沒讓她說完。
他反手關上門,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回來按在玄關的牆上。
動作比他自己預想的要重。
她的後背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她吃痛皺了一下眉,他的手立刻墊在她後背和牆之間,但身體沒有退開。
他把她的兩隻手腕扣在一起舉過頭頂,一條腿膝蓋頂進她腿間,低頭看著她。
逆著玄關那盞小燈的昏黃光線,他的影子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你講不講道理,」他壓低聲音,呼吸帶著壓抑了好幾天的焦躁和另一種更原始的東西,「我說了是同事。同事。已婚同事。你是不是要我把結婚證拍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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