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野晃著車鑰匙,嘴裡哼著一首不成調的小曲,春風滿麵地走進了醫院大門。
那首小曲是薑芽昨晚在浴室裡哼過的,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哼。
他卻記住了旋律,從昨晚循環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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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護士台的時候。
他破天荒地停下來,右手撐著台麵,笑著衝麻醉科打了聲招呼:
「早啊薛姐,今兒早餐吃的啥?」
薛倩正端著保溫杯喝水,差點一口噴出來。
她在這家醫院乾了十二年,認識顧承野八年,從來沒見過這位心外科的冷麵閻王主動跟麻醉科打招呼。
她張著嘴。
保溫杯懸在半空,足足愣了兩分鐘。
直到顧承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她才轉頭抓住旁邊的實習醫生,聲音都在抖:
「剛才那個是顧主任?不是我眼花吧?他剛才笑了?他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實習醫生還沒來得及回答。
電梯口又傳來了動靜。
秦嶽靠在電梯門旁邊的牆上,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臉上掛著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剛從骨科會診下來,脖子還掛著聽診器,看著顧承野晃著車鑰匙走過來,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吆,某人今兒心情不錯啊?怎滴,錢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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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誰聽不出誰什麼意思?
秦嶽昨天在康復中心走廊裡當了一回傳話筒。
把顧承野要賣基金的事原原本本地傳達給了沈聿和鹿呦鳴,末了還加了一句「敗家玩意兒」。
秦嶽不是不知道顧承野花錢是為了什麼——
他比誰都清楚,這小祖宗為了薑芽能把自己的骨頭拆了當柴燒。
但這不妨礙他酸。
憑什麼自己連個可以花錢的人都沒有。
而顧承野這廝,就能理直氣壯地把兩隻基金的封閉期提前贖回?
虧著二十個點還跟中了彩票似的嘚瑟。
顧承野也不惱。
他把車鑰匙往上拋了一下接住,笑著頂了頂腮幫子,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你倒是想花,奈何沒人要。」
這話的殺傷力堪比白雪公主她後媽的那顆毒蘋果,精準打擊,一擊致命。
秦嶽的臉從正常膚色變成鐵青。
電梯門開的時候他大步跨進去,頭也不回地扔下了一句話離開。
「你給我等著。」
顧承野衝他背影喊:「別等啊,我給你介紹一個?我們科室新來的規培醫生,碩士剛畢業,人挺踏實的,要不要考慮一下?」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聽見秦嶽在裡麵罵了一句臟話。
很臟很臟的那種。
顧承野笑了,把車鑰匙揣進白大褂口袋,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路過診室門口的時候。
一個剛入職的小護士跟他打招呼。
他居然也點了點頭,回了一個「早」。
小護士當場石化在原地,手裡捧著的病曆本差點掉地上。
秦嶽可不是那種吃了虧往肚子裡咽的人。
他出了電梯就掏出手機給薑芽發語音,語氣哀怨得跟剛被拋棄的流浪狗似的。
「薑芽,你管不管你男人?他說我沒人要!他嘴巴毒得能去演宮鬥劇了。」
「我好歹也是咱們大院的一枝花,怎麼在他嘴裡就跟爛在地裡的白菜。」
「我好歹也是你半個娘家人吧?」
薑芽正在劇組化妝間裡改劇本。
聽到這條語音的時候正在喝水。
一口水全噴在鍵盤上。
她捂著嘴笑得肩膀亂抖,眼淚都出來了。
旁邊的化妝師以為她出了什麼事,探頭過來看,她擺了擺手說沒事沒事。
然後給秦嶽回了一條語音,聲音裡還夾著沒收住的笑:
「秦主任,他說的是事實啊。你確實沒人要嘛。」
秦嶽回了倆字。
「絕交。」
又補了一條。
「我收回剛才說你是我半個娘家人的話。你現在是我的仇人。你們兩個都是。絕交,認真的,至少絕交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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