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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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的嘴剛張開，那半句“我……”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裡推出來，一道聲音已經從車簾外側插了進來：“哦？王法。”
車簾被掀開了一道縫，從外麵被掀開的，露出簾布後麵那張臉——謝淵正站在車轅旁邊，一隻手搭在掀開的簾布邊緣，目光先是落在沈硯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衛承宇身上，嘴角微微彎著，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沈硯嚇了一跳。
衛承宇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臉上那層方才還掛著的溫和正在迅速褪去。
他的脊背挺直了一些，目光迎上謝淵的視線，聲音比方才拔高了半度：“謝淵，你來得正好。如今沈硯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你欺辱的白身了。你若再對他糾纏不休，休怪我們鬨到陛下麵前去。”
沈硯在他說出那番話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燙了一下，他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朝謝淵的方向挪了半寸，聲音急切：“沒有我們——是他自己這麼說的，我沒這麼想。”
衛承宇的手探過來了，攥住了沈硯的胳膊，將他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聲音帶著一層正在翻湧的急促：“沈硯，你不用怕他。”
沈硯偏過頭來，剛想開口說“我真的沒有——”
謝淵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還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衛公子還要帶他去告禦狀？”
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衛承宇臉上，“那正好。我正要去見陛下，不如同去？”
衛承宇的嘴唇動了一下，他的話被那道不緊不慢的語氣堵了一下。
他的嘴角微微抿緊了一些，攥著沈硯胳膊的手指沒有鬆開：“你以為我不敢？”沈硯在他那句話落地的瞬間終於掙脫了衛承宇的手。
他的動作比方才更快了一些，將自己的胳膊從衛承宇的掌心裡抽出來，他轉過身，朝著謝淵的方向邁了那一步，和謝淵之間隻隔著那截被掀開的簾布邊緣。
他偏過頭來，飛快地看了一眼衛承宇，聲音帶著一種正在努力挽回局麵的急促：“衛公子，今日之事，是我不對。我方才沒有跟你說清楚——我沒有要走，也不會走。”
他說完便彎腰鑽出了車廂，踩著車轅落到地麵上，在謝淵身側站定。
衛承宇坐在車廂裡，手指慢慢蜷了一下，垂在膝頭。他的目光還落在沈硯身上，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沈硯——他是不是威脅你了？”
沈硯站在謝淵身側，清了一下嗓子：“沒有。”他頓了一下，“我……我是自願的。”
衛承宇的目光在沈硯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有些不明白。
謝淵沒在搭理他。他偏過頭，攥住了沈硯的手腕，帶著他轉過身朝停在幾步之外的馬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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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偏過頭飛快地朝衛承宇的方向看了一眼——
衛承宇還坐在車廂裡，車簾半敞著，他的目光正追著沈硯的背影，像是一根被風吹彎了又沒有完全折斷的枝條，懸在半空中。
謝淵的手臂在他腰間帶了一下，將他整個人帶上了馬車。
沈硯彎腰鑽進車廂的時候偏過頭朝工部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正好看見林墨舟正站在工部大門的門檻內側，日光從他身後的門洞湧進來，將他的側臉輪廓勾得分明。
他的目光正落在這輛馬車的方向。
謝淵順著他的目光偏過頭，也看見了那道正站在工部門口的身影。
他的手指在車簾邊緣停了一瞬，然後他放下簾布，在沈硯對麵坐下來。
馬車動了起來，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車廂底部持續地傳上來，規律而沉悶。
沈硯偷偷抬眼看了謝淵一下——他靠在車壁上，嘴角微微抿著，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縮了縮脖子，把自己往車廂角落的方向挪了挪。
馬車在永寧公府門口停穩。謝淵先下了車，站在車轅邊，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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