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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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帶著沈硯穿過水榭，走向臨窗的一處席位時，有人無意間抬了一下眼，目光掠過謝淵身後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便再也挪不開了。
那是一個穿著素白衣衫的年輕人，身量不算高挑，卻生得極為勻稱，肩背線條流暢如一筆勾勒而出的墨線，腰身窄而挺拔，走在謝淵身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玉劍，溫潤中帶著幾分不自知的鋒芒。
他的臉被垂落的竹簾光影遮去了大半，隻露出一截下頜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可僅僅是那一截側臉的線條，便已經讓看到的人生出一種想要撥開簾幕、一睹全貌的衝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那個方向。
沈硯察覺到四周忽然安靜下來，下意識抬起頭，目光掃過水榭中那些齊刷刷看向自己的眼睛，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要後退半步，躲到謝淵身後去，可腳還沒來得及動，謝淵已經側過身來，自然而然地讓出了一個位置——將他推到了眾人眼前。
水榭西側，靠近水麵的位置，太傅嫡子蘇慕卿正與幾個友人圍坐在一張紫檀木的棋桌旁。
他今日穿了一襲雨過天青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白玉帶鉤，發髻用一根羊脂玉簪束起，通身的氣度溫潤如玉，眉目清雋，舉止從容，是那種一看便知出身名門、教養極好的世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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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在朝中雖不及永寧公府那般手握兵權，卻是文官集團的中流砥柱，蘇慕卿作為太傅嫡子，自幼便是在翰林清流的讚譽聲中長大的，詩書滿腹，才名遠播，京中不知多少閨秀將他視為良配。
他的友人正執著一枚白子，在棋盤上落下一子，笑著說：“慕卿，該你了。”
蘇慕卿微微側頭，正要去看棋盤上的局勢，目光無意間掠過水麵，穿過回廊上搖曳的竹簾，落在一個正從垂花門後走出來的月白色身影上。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洛神賦》裡的句子——“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鬆。”他從前讀這些文字時總覺得過於誇張，世間哪裡會有這樣的人？可今日他忽然明白了，不是曹植寫得誇張，是他蘇慕卿見識太少。
“慕卿？”友人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隻看到謝淵帶著一個白衣年輕人走向臨窗的席位，“怎麼了？”
蘇慕卿回過神來，垂下眼，將指尖那枚黑子從棋盒中拈起，輕輕落在棋盤上。
“沒什麼。”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而在水榭的另一端，沈硯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了整個宴會的焦點。
他在謝淵身側的席位上坐下來，偷偷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不少人的目光還在往這邊飄，便下意識地往謝淵身邊靠了靠，肩膀幾乎要貼上謝淵的手臂。
他不是故意要做出這種親昵的姿態，隻是本能地覺得，在這群錦衣華服的陌生人中間，謝淵是他唯一認識的、唯一能給他安全感的人。
謝淵感受到了肩膀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微微側頭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正低著頭擺弄自己麵前的茶盞，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帶著幾分緊張，幾分無措。
他今日穿的這件白衣領口有些寬，低頭時露出一截後頸，皮膚白得幾乎透明，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血管，像瓷器上最細微的冰裂紋，脆弱而精致。
謝淵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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