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忘了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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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術死在壽春的消息傳開之後，最先亂起來的不是徐州，是淮南。
壽春城裡的袁術舊部在曹闊離開之後的第二天就開始鬨騰了。
有的想趁亂搶糧倉，有的想擁立袁術的族弟袁胤接位，還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開了南門想要投奔江東孫策。
曹闊留在壽春的兩千人雖然不多，但都是跟著他打過仗的老兵，王必臨走前交代得清楚：“誰鬨事就砍誰。”
所以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人剛開了個頭就被壓了下去，幾個帶頭鬨事的被當場砍了腦袋掛在城門口示眾。
但淮南不止一座壽春。
廬江、九江、阜陵、曆陽……袁術在世時控製的淮南諸郡縣，在得知袁術死後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混亂。
有的縣令乾脆棄官跑了，有的被當地豪強趁亂殺了，還有幾個腦子活泛的乾脆自己稱了太守，關起門來當起了土皇帝。
消息傳到徐州郯城的時候，郭嘉正蹲在縣衙後院的井台邊上洗他那件舊氅衣。
他聽見陳宮在廊下念完那卷軍報之後，手裡的動作沒有停，把氅衣在清水裡揉了兩把擰乾了抖開，搭在旁邊的竹竿上，然後站起來擦了擦手上的水，慢悠悠地開口說道：“淮南亂了？那就讓二公子別急著回來，先前往壽春把淮南收拾乾淨了再說。”
陳宮站在廊下，手裡攥著那卷軍報，眉頭微微皺著，聲音帶著幾分猶豫：“二公子要是留在淮南收拾爛攤子，徐州南麵的壓力就全落在咱們頭上了。
孫策雖然退了，但劉表和劉備的兵還在南陽那邊虎視眈眈，袁紹在北麵又壓得緊，萬一……”
“沒有萬一。”
郭嘉打斷了他的話，走到廊下在石階上坐下來，抬頭看著陳宮繼續道：“劉表那邊有呂布和張遼拖著，孫策雖然退兵了，但他回了江東之後短時間內不會再北上。
至於袁紹……他在北麵再怎麼壓，也隔著一條黃河，二公子在淮南待得越久，淮南就安定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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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安定了，糧草就有著落了，有了糧草，咱們就不怕跟任何人耗。”
陳宮沉默了片刻，看著郭嘉那張瘦削但平靜的臉，最終點了點頭，轉身去寫信了。
郭嘉坐在石階上，伸手摸了摸搭在竹竿上那件還在滴水的氅衣，秋日的陽光透過棗樹的枯枝灑下來，在濕漉漉的布料上泛著細碎的光。
他其實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他料定劉表不會真的跟曹操拚到魚死網破。
荊州牧劉表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求穩，他出兵北上是因為袁紹寫信來拉他入夥，他不能不給袁紹麵子。
但真要是把自己的家底打光了，那他劉表在荊州就坐不穩了。
所以郭嘉斷定，隻要呂布和張遼在前線拖得夠久，劉表自己就會先退。
至於劉備，他倒是想打，但劉備手裡沒有自己的地盤和兵馬。他現在寄人籬下，劉表退了他一個人打不起來。
至於孫策，那是個猛人，但猛人也得吃飯。
他的兵馬和糧草都是靠袁術接濟的，袁術一死，他的後路就斷了。
退回江東是他唯一的選擇，短時間內不會再冒進。
郭嘉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轉身往大堂走去。
該寫的信還有好幾封，呂布那邊要提醒他不要追得太深，高順那邊要催他加快練兵進度，夏侯惇那邊要告訴他守城即可不必出城迎戰。
而此時此刻，在南陽以北的官道上，呂布正蹲在一輛被燒毀的輜重車旁邊啃一塊烤餅。
他啃餅的動作比以前快了不少，腮幫子鼓著，嚼兩下就往下咽，像是怕浪費一息時間。
旁邊蹲著張遼，手裡也攥著一塊餅，但沒有吃，正側著頭聽遠處傳來的馬蹄聲。
“還在追？”呂布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
“追，但不敢追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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