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曹昂兩千人。
兩千人。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靠著父親的名頭和祖父的庇護，用四年時間在譙縣附近拉起了一支兩千人的隊伍。
而且從方才院外那兩百人的氣勢來看，這絕對不是湊數的烏合之眾。
那行軍列陣的章法，那令行禁止的紀律，那沉默冰冷的殺氣，曹操隻在洛陽北軍最精銳的屯騎營裡見過。
"錢呢？"曹操問，"養兵要錢，你哪來的錢？"
曹闊伸出一根手指道："賣馬，譙縣往北三百裡就是冀州，那邊馬價高，我八歲那年跟莊上一個販馬的商人學了兩手，後來就自己帶著人走北邊的商道，從草原上收半大的馬駒子回來養，養到一歲半就轉手賣給冀州的馬商。
一匹能賺兩倍的價，做了三年，攢了不少。"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剿匪，去年那夥流寇被我們端了老窩，繳了大半年的積蓄，夠買三百副鐵甲的。
今年春天又剿了兩夥，一夥是黃巾殘部，一夥是從兗州流竄過來的潰兵。"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還有就是祖父給的，他知道我在做這些事，明麵上沒說什麼，但每年秋收莊子上的收成都多算一份進我的賬上。
我跟他提過幾次，他說，'拿著，別讓你爹知道'。"
曹操聽到最後一句，嘴角抽了一下。
"你祖父他…全知道？"
"嗯。"
"他知道你養了這麼多兵？"
"知道，去年我剿流寇的時候就是他幫我跟譙縣的縣令打了招呼，不然那夥人繳的兵器我運不進莊子裡來。"
曹操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擡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
他覺得那個地方又開始一跳一跳地疼了。
他爹曹嵩平日裡看著不聲不響，整天在莊子裡種花養鳥，偶爾寫幾筆字畫幾幅山水，看著與世無爭。
結果背地裡，在曹操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爹和他兒子一起攢了一支兩千人的私兵。
"父親？"曹闊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您頭疼？"
"…沒有。"
"哦..."曹闊又眨了眨眼，那表情分明是在說...您騙誰呢！
曹操決定跳過這個話題，不然他可能真的要在呂伯奢家裡當場犯頭痛病。
他重新坐直了身體，換了一副認真的表情看著曹闊道："你今夜帶兵來成臯，總不會隻是為了攔住為父殺呂伯奢吧？"
曹闊聞言，臉上的那點輕鬆勁兒收了幾分。
窗外的夜風搖動槐樹的葉子，沙沙地響。
遠處隱約傳來一兩聲馬嘶，大概是院外那些鬼麵騎在換哨。
"你祖父…身體還好嗎？"曹操突然開口問道。
"硬朗著呢！上個月還親自下地鋤了兩壟菜，我說您別累著，他說'你懂什麼，鋤地比吃補藥管用'。"曹闊笑了笑回道。
曹操聞言不由也跟著笑了。
他端起桌上的碗，這次一口把涼透的湯喝了個乾淨，然後放下碗道："行了，這些事先放一邊，你把外麵的兵撤出院子，在村口紮營。
深更半夜的，別驚擾了呂公一家。"
曹闊點頭起身，走到門口，朝院外做了一個手勢。
曹操跟著站起來，走到窗邊，隔著窗紙的破洞往外看。
隻見院門處那兩排黑甲騎兵動作齊整地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像潮水一樣退出了院門。
馬蹄踏在土路上，聲音輕而密，片刻之後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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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兩個親兵留在院門口，一左一右，如同兩根黑色的柱子。
看著這些騎兵，曹操的眼淚都要從嘴裡流出來了。
曹闊回到屋裡，把門帶上，坐回長凳上。
他搓了搓手，像是終於要說正事了。
"父親，呂伯奢這裡您不能再住了，雖然成臯現在還在董卓勢力範圍外圍，但西涼騎兵的偵察隊已經過了虎牢關。
最多兩天，他們的探子就會搜到這一帶。"曹闊兩手抱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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