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離開飯很快吃完了。
曹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走到門口看了看天色。
東方已經泛出魚肚白,晨霧在山穀間流動,遠處隱約能看見成臯縣的城牆輪廓。
"該走了,"曹闊轉身說,"父親,大哥,收拾東西吧,咱們趁霧氣沒散趕緊出發,霧氣散了路上人就多了,不安全。"
曹操沒有說話,放下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腰背。
他的腿在昨晚休息之後好了許多,雖然還有些發酸,但至少能穩穩站住了。
曹昂已經把行囊全部收拾好,馱到了馬背上。
三匹戰馬在院門口等著,其中一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格外紮眼,比另外兩匹高出一個頭,渾身油亮的黑毛在晨曦中泛著光。
曹操看見那匹馬就愣了一下:"這是……"
"我給父親準備的。"曹闊拍了拍那匹黑馬的脖子,"'烏雲踏雪',腳程快、耐力好,跑一天一夜不用歇,比我騎的那匹還強些。
父親這段日子要趕的路長,騎這匹省力。"
曹操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黑馬的鬃毛。
那馬溫順地低下了頭,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掌,皮毛順滑得像緞子一樣。
曹操沉默地捋著馬鬃,手指微微收緊。
"行了行了,"他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別磨蹭了,上路。"
他翻身上了黑馬,動作利落,雖說腿還在發酸,但坐在馬背上的姿態依然沉穩。
曹闊和曹昂也各自上了馬,三個人的隊伍在院門口整裝待發。
呂伯奢和老伴兒站在門口送行,老太太眼眶紅紅的,用圍裙角抹著眼角。
呂伯奢把手裡的一個布包遞上來,沉甸甸的:"賢侄,這包乾糧你帶上,路上吃。"
曹操沒有推辭,接過來係在馬鞍後麵,朝呂伯奢拱了拱手:"呂世叔,後會有期。"
呂伯奢站在晨霧裡,鬢角的白髮被風吹得散亂。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終究隻說了句:"保重。"
曹闊最後看了呂伯奢一眼,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小袋銅錢,隔著院牆拋了過去:"呂公,這錢收著,把院牆修一修,院門也換個新的。昨夜撞壞的門闆算我的。"
銅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被呂伯奢手忙腳亂接住,分量十足。
老人低頭看了看口袋,又擡頭看了看那個策馬轉身的少年,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隻是用力攥緊了那袋錢。
三匹馬踏上了官道。
晨霧在田野上漫流,把遠處的山樑和近處的樹影都罩在了一層薄薄的白紗裡。空氣中帶著露水的濕氣和泥土的腥味,偶爾有一兩隻早起的鳥從頭頂掠過。
曹操騎在"烏雲踏雪"背上,感覺這馬果然穩當,步伐又大又勻,跑起來幾乎不怎麼顛。
他轉頭看了曹闊一眼,發現曹闊正騎在他旁邊,一隻手攥著韁繩,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
"那是什麼?"
"蜂蜜水,早上呂嬸兒給的,說路上潤嗓子。"曹闊把小竹筒遞過來,"父親要喝一口不?"
"……不喝,齁得慌。"
"那給大哥。"曹闊轉身把竹筒遞給曹昂,"大哥喝。"
曹昂接過來喝了一小口,點了點頭:"挺甜的,你也少喝點,吃多了甜的走遠路容易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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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曹闊收回竹筒,塞回懷裡,又翻手從鞍側摸出一個油布包,拆開來裡麵是一小撮炒熟的黃豆,他捏了幾顆丟進嘴裡嘎嘣嘎嘣嚼著。
曹操看了他一路吃不停的樣子,忍不住說:"你嘴裡能不能閑著?"
"不能,動嘴吃飯是人生頭等大事。"曹闊理直氣壯。
曹操額頭抽了一下,決定不跟他計較,轉頭對曹昂說:"昂兒,你給為父講講,你是什麼時候跟闊兒接上頭的...
昨晚你們倆那默契的樣子,不像是臨時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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