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茲倒是直接，他拍了拍曹操的肩膀道："孟德兄，你這兒子……"
"逆子。"曹操立刻接話。
"…我是想說，你這兒子練兵有一套。"
曹操"哼"了一聲，但嘴角分明是翹著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張邈，張邈的臉色比方才進城時和緩了許多，撚鬍鬚的手也放下來了，眼神裡多了幾分真切的熱乎勁兒。
"孟德..."
張邈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午間沉了些，"你這八百人都是精兵啊！就憑這支兵馬，你我合兵討董的事，我張邈接了。"
曹操抱拳道："孟卓兄高義。"
他話音剛落，下麵傳來曹闊的聲音說道："父親！陣練完了！我能帶兵回營吃飯了嗎？"
曹操揮手道："去吧去吧！"
曹闊沖他咧嘴一笑，然後轉頭朝方陣吆喝了一句道："收隊！回營開飯！今晚加餐，每人多一碗肉湯！"
八百人中立刻爆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和叫好聲，但列隊依然沒有亂，各隊依次調轉馬頭，沿著來路齊整地退出了校場，揚起的塵土被晚風吹散，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中。
這次八百人可不止隻是給張邈看得，同時也是給城內其他大族和百姓看得，也是讓曹操這邊招兵能夠更容易一些。
張邈站在坡頂上看著那支退去的兵馬，轉頭看了看曹操："孟德，你這個次子……多大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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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十二！"張邈瞪大了眼睛，又轉頭看了一眼曹闊消失的方向，"十二歲的孩子，帶八百兵，方才那套動作…你說他練了多久？"
曹操沉吟了一下，想起了曹闊昨晚在呂伯奢家對自己說的話："八歲開始攢人，到現在四年了。"
張邈深吸了一口氣，長長地吐出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曹操沒接話，隻是看著南方漸沉的夕陽，心想：你要是知道這小子昨天早上還在呂伯奢家門口砍了棵槐樹劈柴，你就不會隻誇他帶兵好了。
當晚，衛茲在府裡擺了宴席，給曹操接風洗塵。
席上除了張邈、衛茲和曹操父子三人，還有幾個本地豪強和幾個前來投奔的散將，什麼張超、陳宮之類，一群人推杯換盞，喝得熱熱鬧鬧。
曹闊坐在下首，麵前擺了一碗酒他沒動，專心緻誌地對付麵前的一隻醬肘子，吃得滿嘴油光。
曹操正跟張邈聊著後續起兵的部署，餘光忽然瞥見曹闊的嘴巴動得飛快，一隻肘子眼看著就隻剩骨頭了。
他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桌麵說道："你慢點吃，餓死鬼投胎？"
曹闊擡頭看了他一眼，含含糊糊地說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你管我吃多快。"
曹操被他噎得吹了一下鬍子，旁邊的張邈看得樂嗬，笑道："孟德，你這兒子性子野得很，以後還得好好管教。"
曹操還沒來得及接話，曹闊已經放下了骨頭，擦了擦嘴："張叔，你這話說得不對。"
張邈一愣道："怎麼不對？"
“我爹寵愛我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管教我，是不是，爹...”曹闊說著，把那碗一直沒動的酒往曹操麵前推了推。
曹操看著他，手指在桌下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
席上幾個人的目光全聚了過來，想想也是，如果自己有這麼一個兒子的話，也會寵著。
曹操沉默了三息，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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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那肘子給我留著兩塊，別都啃完了。"
曹闊咧嘴一笑道："得嘞，早給你留好了。"
他從桌下麵又端出一隻完整的肘子，推到曹操麵前道："這盤我沒動，專門給你和大哥留的，嘗嘗吧。"
席上的幾人都笑了，張邈搖著頭說："孟德啊孟德，你們家這父子倆，沒法說。"
曹闊又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沖張邈笑了笑道："張叔你也別光說我爹，你那個太守府裡養的那些個歌姬，回頭要是不小心讓我父親看見了，他走不動道了你負責？"
張邈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曹操臉都黑了："曹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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