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曹闊正蹲在校場邊上刷牙漱口，就聽見中軍大帳那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闊小子！過來吃飯！"
那是曹嵩的聲音。
曹闊吐了嘴裡的鹽水，站起來往那邊走。
走到大帳門口一看，裡麵的場麵讓他愣了一下。
曹嵩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桌子早飯，有粥有餅有鹹菜還有一盤切好的滷肉。
曹操坐在他左手邊，丁夫人坐在他右手邊，曹昂挨著丁夫人坐，四個人圍著一張方桌，竟然難得地湊齊了一家人。
曹闊在門口站了一息，然後邁步走進去，在曹昂旁邊坐下來，伸手就去抓餅。
丁夫人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先叫人。"
曹闊縮回手，沖曹操喊了一聲"爹"，又沖丁夫人喊了一聲"娘"，然後沖曹嵩喊了一聲"祖父"，最後扭頭沖曹昂喊了一聲"大哥"，一氣嗬成。
曹嵩滿意地點了點頭，捋著鬍鬚道："這才像話，吃飯吧。"
一家人圍在一張桌子上吃著早飯，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曹嵩在說話，曹闊在啃餅，曹操在安靜聽著，偶爾瞪一眼曹闊，但氣氛確實比曹闊想象中要自然一些。
丁夫人把粥碗推到曹昂麵前道："你多喝點，瘦了。"
曹昂擡頭看了他一眼道："沒有瘦，就是最近糧草賬目多了些，睡得晚。"
丁夫人皺了皺眉道："跟你爹一樣，一忙起來就不顧身子。"
曹操端著粥碗的手停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我最近睡得還行"，但看了看丁夫人的臉色，又低頭喝粥去了。
曹闊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
一般來說，在這個時代，女子是不能跟男子一起上桌吃飯的，但在曹闊小時候，就拉著丁夫人一起坐下來吃飯，說一家人就要坐在一起吃飯，然後說服了曹嵩。
所以，現在丁夫人這才坐上了飯桌。
他低頭咬了一大口餅，腮幫子鼓鼓的，嚼得歡天喜地。
曹嵩忽然開口道："闊小子，吃完飯去校場練練你那精騎，讓我看看。"
"得嘞！"曹闊三口兩口把餅吃完，站起來抹了抹嘴，"祖父你要來看著？"
"當然，我當年可是看皇甫嵩練兵看了三年，你小子練的兵要是入不了我的眼，我可要罵人的。"曹嵩說得理直氣壯。
曹闊咧嘴一笑道："那您就等著看吧，保證讓您挑不出毛病。"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朝曹操的方向看了一眼道："爹，我祖父和我娘都接來了，你以後可別惹他們生氣，不然我饒不了你。"
曹操手裡的筷子差點掉進粥碗裡。
他擡頭瞪著曹闊，但曹闊已經掀簾出去了，帳外傳來他扯著嗓門喊精騎集合的聲音。
丁夫人低頭喝粥，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曹嵩捋著鬍鬚嗬嗬直笑。
曹昂低頭埋頭喝粥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曹操按著太陽穴，低聲罵了一句："逆子..."
然後低頭繼續喝粥，喝了兩口又擡頭補了一句："…去校場看看他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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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上午，校場上八百精騎列陣完畢，黑甲森森，戰馬肅立。
曹闊騎在黑馬上站在陣前，手裡舉著那桿鐵槊，擡手下令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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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人同時策馬，鋒矢陣、圓陣、兩翼包抄、穿插分合，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馬蹄踏地的聲音整齊得像一個人在敲鼓。
除了曹闊帶著的八百騎兵，還有從青州降兵裡麵挑選出來的兩萬步兵，都是曹闊最近練的。
曹嵩坐在營門口的矮凳上，捋著鬍鬚看了半個時辰，臉上的笑容越看越深。
曹操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也看著。
丁夫人站在廊下遠遠地看了一會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曹昂身邊，低聲說了句："你弟弟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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