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曹嵩住的小院裡擺了一張方桌，一家人難得湊齊了吃頓飯。
丁夫人做了五六個菜，有燉雞、炒青菜、蒸魚、還有一大碗肉丸湯，都是曹闊寫下來的菜譜，比營盤夥房的大鍋飯精緻了不知道多少。
曹嵩坐在主位上，曹昂挨著他坐，丁夫人坐在曹嵩右手邊，曹闊坐在她旁邊，曹操坐在最下手。
席間曹嵩先開了口："闊小子，明天要出征？"
曹闊正夾著一塊雞腿往嘴裡塞，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去東麵擋一下陶謙的兵。"
曹嵩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隻是說了一句："打仗的時候別沖太猛，該退就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曹闊把雞腿啃完，放下骨頭擦了擦嘴道："祖父放心，我心裡有數。"
丁夫人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隻是時不時給曹闊夾菜，幾乎把他麵前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曹闊碗裡的菜堆得冒尖了還在往上摞，曹昂在旁邊看著想笑又不敢笑。
蔡琰不在席上，她畢竟隻是借住在曹家，不算曹家人，這種家宴她不好摻和。
但曹闊吃完飯之後，趁眾人還在說話的空隙溜了出去，到後院找到了蔡琰住的屋子。
屋裡亮著燈，窗紙上映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坐在桌前看書。
曹闊敲了敲窗框："師姑…"
蔡琰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門沒關。"
曹闊推門進去，看見蔡琰正坐在桌邊翻著一卷竹簡。
她看見曹闊進來，把竹簡放下，歪著頭看了他一眼道："小師侄，明天的早飯想吃什麼？我可以跟夥房說一聲。"
曹闊愣了一下道："你知道了？"
"下午聽見曹師兄跟衛伯父說話了，說你要去東麵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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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合上竹簡，語氣平淡，但曹闊注意到她手指在竹簡的邊沿上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道："我明天早上給你煮兩個雞蛋帶上，路上吃。"
曹闊看著她，沉默了一下，然後咧嘴笑道："好，那我明天早上來找你拿。"
蔡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出門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隔著門闆聽見蔡琰在裡麵輕輕哼了一聲，像是什麼曲子，又像是別的什麼。
他沒細聽，大步往校場方向走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曹闊就醒了。
他起來洗了把臉，把鐵槊擦了一遍，然後去蔡琰那兒拿了兩個煮雞蛋。
蔡琰已經起了，站在門口遞給他兩個溫熱的雞蛋，雞蛋用布包著，裡麵還塞了兩塊幹餅和一小包鹽。
"路上吃。"蔡琰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回去了，門關上之前又補了一句，"早點回來。"
曹闊把布包揣進懷裡，往營門口走去。
校場上已經列好了隊伍，三千精騎黑甲森森，一萬步卒列陣整齊，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夏侯惇騎在馬上站在隊伍最前麵，看見曹闊來了朝他點了點頭。
戲誌才裹著氅衣騎在一匹老實的青騾上，縮著脖子蹲在騾背上，那副模樣活像一隻裹著破被子的鵪鶉。
曹闊看了他一眼樂道："先生，你騎騾子去？"
"馬顛得慌，騾子穩當。"戲誌才咳嗽了兩聲，"你放心，死不了。"
曹闊翻身上了黑馬，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營門方向。
曹操站在營門口，曹昂站在他旁邊，曹嵩坐在門房裡的一張藤椅上沖他揮了揮手，丁夫人沒有出來。
曹闊知道她肯定在屋裡看著，隻是不願出來送。
他朝營門方向揮了一下手，沒有多說什麼，撥轉馬頭，朝身後的隊伍揚了一下手："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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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三千人的隊伍從昌邑城南門魚貫而出，馬蹄聲和腳步聲混成一片，在清晨的霧氣中悶悶地傳出去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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