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
血海翻湧，無數亡者的麵孔在粘稠的液體中沉浮。
尼德霍格感到自己的意識被撕成兩半——一半是燃燒著金焰的黑龍君主，另一半卻是穿著白大褂、拿著實驗記錄板的研究員周玄。
"這就是奸奇的把戲？"
他低頭看著自己時而龍化時而人類化的雙手，黑金鱗片與蒼白皮膚交替閃爍。
"不，哥哥。"
銀發男孩的聲音變得低沉可怖，"這是你一直拒絕麵對的真實。"
血浪突然炸開，弟弟的身形已化作青年。
他銀白長發如毒蛇般舞動，赤紅雙瞳流淌著熔岩般的恨意。
最令尼德霍格震驚的是，弟弟此刻穿著他記憶深處那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那是周玄在研究所最後時光的裝束。
"為什麼不吃了我？"
弟弟的質問掀起滔天血浪，"在分裂人格時，你明明可以完全吸收世界意識！"
他的指甲暴長成銀色利爪，撕開自己胸膛，"看啊，這裡裝著整個費蘭德的信仰之力！"
尼德霍格突然單膝跪倒，黃金瞳中的黑痕蔓延至三分之二。
血海倒映出兩個重疊的記憶畫麵：實驗室裡周玄對著鏡子自我催眠分裂人格；王座廳中尼德霍格將銀白光團一分為二。
"因為...那不公平。"
龍角刺破額頭，尼德霍格在劇痛中維持清醒，"你為這個世界...付出太多了..."
"偽善！"
弟弟的咆哮震碎血色蒼穹，天空露出混沌領域扭曲的星空：
"你分割出去的隻是軟弱的人類部分！把神性、力量、冷酷全留給自己！"
他的銀發突然染黑，麵容竟變得與周玄一模一樣，"看看現在的費蘭德！"
血海突然變得透明，顯現出物質宇宙的慘狀。
費蘭德大陸正在四分五裂，終焉神教的大賢者們用靈能鎖鏈捆住自己，化作人肉支柱支撐崩塌的宮殿。
軌道上的星堡接連自爆，用毀滅性能量暫時阻擋混沌潮汐。
最刺痛尼德霍格的，是費洛格率領的阿斯塔特軍團。
那些黑龍子嗣的基因種子正在過熱，他們一邊咳出燃燒的龍血，一邊用肉身搭建跨越亞空間的血肉橋梁。
"隻需要一個決定。"
弟弟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他恢複銀發男孩的模樣，赤瞳卻更加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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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王座，吸收我。你會立刻獲得完整神格，甚至能..."
他揮手展開星圖，顯示混沌領域深處的四道星係級陰影，"斬殺祂們本體。"
尼德霍格突然笑了。
這個笑容讓弟弟愣在原地——那是周玄式的，帶著實驗室裡熬夜後的疲憊與溫柔的笑。
"還記得北極科考站那次嗎？"
尼德霍格的人類右手撫上弟弟臉頰，"你說要放棄那組冰芯樣本。"
血海突然凝固。弟弟的赤瞳劇烈顫動，映出記憶畫麵。
暴風雪中，年輕的周玄死死拽住安全繩，繩另一端係著墜入冰縫的同伴。
而"弟弟"當時的意識碎片正在他腦內尖叫：[切斷繩子！那些數據比人命重要！]
"你...你記得..."銀發男孩開始縮小，病號服變得寬大，"可這次不一樣！現在是整個宇宙——"
"一樣的。"
尼德霍格突然擁抱住他，黑龍紋章與銀色光粒交融，"那時候我說'再堅持十秒'，現在我說'再相信哥哥一次'。"
“我們的本事可大著呢…”
血海突然沸騰蒸發。
弟弟在尼德霍格懷中劇烈顫抖，銀發逐漸褪去血色。
當最後一絲赤紅消散時，周圍景象驟變——他們站在一片草原上，遠處有座熟悉的雙層木屋。
"這是..."弟弟摸著自己恢複銀白的瞳孔，"我們的..."
"最初的精神世界。"
尼德霍格的人類形態完全顯現，他指著木屋前兩個虛幻人影——穿白大褂的周玄正蹲著給銀發小男孩看試管裡的熒光，"你誕生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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