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們三十秒鐘的時間考慮！為我幹活，要麼死！”
顧南摟緊懷裡的白髮少女，目光越過她的發頂，落在秦念身上。
“對了，你沒有選擇。”
秦念的臉一瞬間褪盡了血色。
她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從座椅上滑下來，幾乎是爬到了兩人麵前。
“不……不要殺我……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是我嘴賤——”
她揚起手，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自己臉上。
啪！啪！啪！
清脆的響聲在車廂裡炸開，剛剛被林墨然用聖光治癒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指印疊著指印，可她沒有停，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對不起……是我嫉妒你……對不起……”
車廂裡沒有人說話。
空氣像被抽幹了一樣，安靜得隻剩下巴掌的脆響和秦念越來越碎的嗚咽。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擡頭，眼神裡湧上一股徹骨的恐懼。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林墨然腳邊，額頭蹭著她的鞋尖，聲音抖得不成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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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是賤人……我不該對救命恩人說那種話……求你，求你饒了我……我還不想死，我才——”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顧南沒有看她，低頭將視線落在林墨然蒼白的側臉上，語氣忽然放得很輕。
“墨然，你來決定，殺還是不殺！今天你放過她，我不會說什麼，也不會怪你。”
林墨然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匍匐在腳邊的秦念，天藍色的眸子像結了冰的湖麵，看不見底。
“我確實想得不夠周全。救下你們之後會發生什麼，獵狼工會的人會不會報復，你們能不能活下去——這些，我當時沒有考慮到。”
她的聲音不高，卻在這間逼仄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可以說我不夠好，可以說我考慮得不周到，甚至可以說我隻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優越感才來救人。”
“但——”
她的聲音驟然鋒利起來，像一把緩緩推出鞘的刀。
“這他媽不是你指責我的理由！不是你拉著別人一起自甘墮落的理由！不是你拿自己的嫉妒心來踐踏別人的善意的理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車廂裡每一張驚恐的臉，最後重新落回秦念身上。
“為了其他人，我不會讓你活下去。”
秦念愣住了。
她跪在地上，仰著頭，臉上還掛著自己扇出來的巴掌印，表情從恐懼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一種歇斯底裡的崩潰。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眼淚混著血從紅腫的臉頰上滾下來。
“嗬嗬……你懂什麼？”
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貓在尖叫。
“我不這麼做，我不乖乖聽話，他們會打我！會……我想活下去！你以為你知道什麼？我拚命活到現在，就是為了活下去！”
“憑什麼你們一出生就有人護著？憑什麼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好不容易生活有了起色，就被扔到這個破遊戲裡？憑什麼我的隊友是一群人渣！”
“這不公平！憑什麼……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我隻是想活下去，我有什麼錯！”
哢噠。
林墨然拉下了手槍的保險，槍口穩穩地指向秦念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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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響起了幾聲壓抑的抽氣聲，有人在角落裡捂住了嘴。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林墨然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我救人，是我心裡還有善念！這善念不是你拿來騎在我頭上的理由！”
秦念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想說什麼。可當她看清那個黑洞洞的槍口時，她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自己活不了了。
她笑了。
笑得撕心裂肺，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整個人像一具被摔碎了又重新拚起來的人偶，每一道裂縫都在往外滲著絕望。
“什麼心存善念！你分明就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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