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霸道的三太子上元·長安燈火
自貞觀以來,天下承平,物阜民豐。
這上元金吾不禁,乃是每年最盛大的節日。昊天鏡中,但見長安城內,火樹銀花,燈月交輝。
朱雀大街上遊人如織,摩肩接踵。各色燈棚鱗次櫛比,魚龍百戲,喧闐不絕。笙歌笑語,糅雜著糖人、胡餅、酒釀的香氣,彷彿要透過鏡麵,瀰漫到肅穆的淩霄殿上來。
眾仙家見了,也覺有趣。
他們雖長生久視,看遍人間滄海桑田,但這般鮮活滾燙的煙火氣,依舊令人心生微瀾。
尤其是那些封神之戰後才得道升仙的,更不免憶起為人之時的點滴。
玉帝目光掃過鏡中如潮人流,問道:“哪吒在何處?”
昊天鏡似有所感,景象流轉,視角迅速拉近,穿過重重燈影與人潮,最終定格在一條相對清靜些的臨河街道上。
兩岸垂柳雖枯,卻掛滿了各式精緻紗燈,光影倒映在未完全開凍的曲江池水中,碎成點點金芒。
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立在河畔一株老柳之下。
那人身量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穿著一身看似尋常的玄色勁裝,但仔細瞧去,衣料隱隱有暗紅流紋,似有火焰暗藏。
他未戴冠,隻以一根赤金髮帶將鴉黑長發高高束成馬尾,餘下幾縷碎發拂過線條明晰的側臉。
膚色是近乎冷冽的白,唇色卻極紅,眉眼精緻得模糊了性別界限,隻是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中,沒有絲毫溫度,隻有一片沉沉的、化不開的鬱色與煞氣。
正是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他抱著臂,斜倚柳樹,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流淌的燈火與人潮,彷彿這一切的熱鬧繁華,都與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往來行人從他身邊經過,卻無人察覺其存在——他隱去了身形與氣息。
“三太子這是……在看燈?” 武曲星君疑惑。
“怕不是嫌吵,找地方躲清靜。” 與哪吒同出闡教的赤精子撫須道。他知曉自己這師侄的脾性,最不喜這般喧嚷場合。
鏡中,哪吒的目光毫無焦點地遊移著,直到某一刻,驟然定格。
鏡麵景象隨之轉向哪吒視線所及之處。
那是一架剛剛停穩的華貴馬車,停在巷口。
先下來的是一位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眉眼靈動,一下車便好奇地東張西望。隨後,車簾再次被一隻纖白的手掀起。
先探出的,是一支斜簪在烏黑雲鬢間的、盛開的重瓣紅山茶。那紅艷得灼眼,在明明滅滅的燈火下,彷彿一團凝固的火焰,又似一滴心頭血。然後,人才出來。
那是一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
她穿著藕荷色上襦,配著海棠紅綉纏枝牡丹的綾裙,裙裾在夜風裡微微拂動,披著一件銀狐裘滾邊的月白披風。
髮髻梳得精巧,除了那朵醒目的紅山茶,還點綴著幾支細小的、嵌著米珠的銀簪步搖,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極清脆細碎的叮鈴聲,如風拂銀鈴,泉水擊石。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顏與神態。並非那種端莊到刻闆、或嬌弱如琉璃的美,而是一種鮮活明亮的、帶著勃勃生氣的美麗。
肌膚如玉,眼眸清亮如星子,顧盼間自帶一股豁達開朗的神采。她擡頭望了望滿街花燈,唇角便自然漾開笑意,那笑容燦爛得彷彿能將周遭所有的光都吸進去,再暖暖地釋放出來。
“這是誰家小娘子?好生標誌。” 有仙家低聲贊道。
“看車馬服飾,絕非尋常百姓。” 千裡眼凝神細看,“馬車上有徽記……似是清河崔氏。”
“清河崔氏?” 太白金星捋須,“五姓七宗,天下望族之首。這定是崔氏哪位貴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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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那崔姓少女與黃衣同伴說了幾句什麼,兩人便攜手步入燈市,很快融入人流。
她們似乎對什麼都感興趣,看看這個燈,摸摸那個麵具,買兩串糖葫蘆,又對賣絹花的老嫗施些銀錢。
崔晚晚笑聲清越,舉止間既有世家貴女的優雅,又不失少女的天真爛漫。
哪吒的目光,自始至終,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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