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完整的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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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黑色的書被帶回家之後，白鹿沒有立刻放上書架。她把它放在茶幾上，和其他幾本書並排，黑色封麵的邊緣貼著深藍色那本的書脊，像一段尚未被固定的拚圖塊。她看了它一整個下午，傍晚的時候把它拿起來，走到書架前麵。她站在書架前，先把那六本書的位置逐一確認了一遍——白色、藍色、灰色、棕色、綠色、深藍色。六本書按照顏色排列著，然後她拿起那本黑色的書，把它放在深藍色那本的右側。書架上的顏色變成了白色、藍色、灰色、棕色、綠色、深藍色、黑色——像一段終於完成的漸變，從白到黑，經過了七次過渡，每一段過渡的色差都在均勻地遞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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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退後半步看著那排書脊。她的目光從白色開始，依次經過每一本書，在黑色的末端停住了。她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線從午後的亮白變成了傍晚的暖黃。她沒有再調整任何一本書的位置。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道從淺到深、從白到黑的完整色譜安靜地立在書架最順手的那一格，像一段已經被寫完了最後一句話的陳述句。她把右手垂在身側，然後抬起來，指尖從白色那本開始，依次滑過藍色、灰色、棕色、綠色、深藍色——最後落在黑色那本的書脊上。她的手指在那裡停了一下，沒有多餘的動作，然後收回來，垂在身側。
那天晚上姚譯添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他走進客廳的時候先看了一眼書架的方向，目光在那七本書上停了一會兒，沒有說話。白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舊雜誌。他走到書架前麵，站在她下午站過的位置，看著那排從白到黑的書脊。他伸手碰了一下黑色那本書的書脊，他的動作很輕，像是隻是在確認它的位置已經被固定好了，然後收回手，轉身走向客廳。白鹿沒有抬頭看他，但她的聲音從雜誌上方傳過來："你買那本書的時候，已經知道它會放在最後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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