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春天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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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快要結束的時候，白鹿有一天翻開那本淺灰色的書，看到了那張紙條。
那天下午她坐在窗台上，膝蓋上攤著那本淺灰色的書，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比前幾周亮了一些，像是正在慢慢變厚。她翻到上次讀到的那一頁時，手指碰到了一樣東西——那張紙條的邊緣正從書頁間露出來，比上一次看到的時候多露了一小截，像是紙頁在翻閱的過程中把它緩慢地向前推了一些。她把紙條抽出來展開，看了一眼上麵的地址。那條街道的名字和那家門牌號，還是原來的樣子，紙張的邊緣比之前更軟了一些，像是已經被翻開看過很多次了，邊緣微微卷曲著，在光線裡泛著一層被反複觸摸過的微光。
白鹿把紙條疊好，她沒有放回書裡，而是放進了手機殼的夾層裡。紙的邊緣緊貼著手機背麵的曲線，和那枚戒指的輪廓隔著不到一指的距離。她把手機殼合上，感覺到紙條的厚度正貼著她的掌心，像一個正在等待被下一次拿出來的標記，和她那枚戒指並排躺在一起。
那天下午，白鹿站在書架前麵，從白色開始，依次看過每一本書的書脊。她的目光在黑色那本上多停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黑色那本書抽了出來。她沒有翻開，隻是拿在手裡。在冬天的晨光裡，它比剛放上去的時候更溫潤了一些，邊緣已經不再像新書那樣鋒利，而是被手指撫過多次之後微微泛著一層柔和的啞光。她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那本書，想到冬天很快就會結束，春天來的時候這本書可能不會再有被翻開的次數了。她把它放回原處，手指沿著壓紋的表麵走了一遍，然後轉身走向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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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正在變軟。白鹿站在窗邊，推開窗戶，把手伸出去。風從她的指縫間滑過的時候，她感覺到那一絲細微的、被季節鬆動過的暖意。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磨砂銀色的表麵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像一枚已經不需要被確認的標記正安靜地立在它該在的位置。她收回手關上窗戶，看了一眼書架的方向。春天來之前，她不需要再買新書了。書架上的顏色已經完整了，那些書會繼續留在原處，等著春天被翻開、被閱讀、被重新標記頁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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