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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修羅的對賭局裡撿回一條命，李花婷在醫院又昏睡了一整天。
醒來時，右眼已能模糊視物。
左眼還是瞎的，像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霧。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摸向床邊。
指尖碰到一團溫熱的軟毛時，她懸著的心才落回腔子裡。
白貓趴著沒動，呼吸均勻，是在睡覺。
隻是那條剛續上的後腿，又滲出了淡紅色的血漬。
李花婷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輕輕撩開那片被血浸濕的白毛，看見原本愈合的傷口裂開了一道細縫。
骨頭沒斷，但本源又泄了。
在灰帶裡給她撐陣眼，這貓硬扛著把自己的底子又磨掉了一層。
李花婷的手指在那道傷口邊緣停了很久。
她沒吵醒它，隻是從床頭櫃摸出紗布和消毒水，動作極輕地替它重新包紮。
白貓在睡夢中哼了一聲，冰涼的前爪無意識地搭上她的手腕。
像是怕她跑掉。
李花婷的眼眶熱了一瞬。
她低頭，把額頭抵在那團柔軟的白毛上，聲音壓得極低：“死貓，債還沒算清呢，不準睡過去。”
包紮完，她靠在床頭，開始算賬。
陰商令賬上，現在剩六千兩百點。
這是從灰帶裡反噬修羅那筆舊賬得來的。
一個月後，修羅要來收剩下的九成眼力。
她必須在那之前，把賬填滿，連本帶利把眼睛贖回來。
六千兩百點，連贖眼的零頭都不夠。
更何況，還有陸硯辭。
礦場的債，碼頭的債，那十二個差點被獻祭的工人的債。
每一筆，她都記著。
“貓大仙。”她推了推白貓的腦袋，“醒醒。”
白貓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含糊的抱怨，冰藍眼眸勉強睜開一條縫。
“乾什麼，擾人清夢。”
“接單。”李花婷把陰商令塞到它麵前，“你現在能聯係黑市不？”
白貓徹底醒了。
它撐起身子，後腿微微發顫，冰藍眼眸冷冷掃過賬上那個寒酸的數字。
“六千二？”
“對。”李花婷點頭，“夠不夠接一單大的。”
白貓沉默了幾秒。
它從床上跳下來，瘸著腿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晨光落在它純白的皮毛上，鍍了一層淺金的輪廓。
“以前……本座有幾個舊渠道。”它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都是些不見光的路子。”
“什麼渠道？”李花婷追問。
白貓轉過頭，冰藍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聽說過，陰賬麼。”
李花婷一愣。
陰賬。
那是陰商令係統裡，最邊緣也最危險的一塊業務。
專門處理那些陽間解決不了，陰間不願插手的臟活。
價格高，風險大，死人是常事。
“修羅掌管的黑市，做的是明麵上的債務生意。”白貓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但有些賬，見不得光。”
“比如，有錢人養小鬼反噬了，想處理掉又怕沾因果。”
“比如，邪修留下的爛攤子，需要有人擦屁股。”
“再比如……”它頓了頓，“有人想買命，卻不想欠陰間的債。”
李花婷聽明白了。
“你是說，這些人，願意付高價，走私人渠道？”
“對。”白貓走回床邊，抬頭看她，“本座以前……做過這行。”
它的語氣很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李花婷從那雙冰藍眼眸裡，捕捉到了一絲極快閃過的暗色。
那是屬於過去的東西。
沉重，複雜，帶著血的味道。
她沒追問。
隻是伸出手，把這隻瘸了腿的貓重新抱進懷裡。
“接。”她說，“能賺多少？”
白貓在她懷裡蹭了蹭，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看情況。少則幾千，多則……上萬。”
李花婷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萬。
如果能接一單上萬的，她離贖眼就更近一步。
“風險呢？”她問。
白貓抬起頭，冰藍眼眸直視著她：“九死一生。”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李花婷笑了。
她低頭，額頭抵上白貓的額頭，聲音裡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
“那就接。”
“反正我這條命，早就不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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