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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陣的動靜比李花婷預想的大。
翡翠灣地下那口氣運井一崩，整個幽冥債網都感應到了，黑市那邊傳來消息，說子時以後報價台上的賬目閃了三次，幾個坐地收陰債的老鬼商連夜發來詢問，問是哪路掌櫃，在海城扯了這麼大一張賬。
白貓是被樓上的震動驚醒的。
它撐著傷腿從床上下來，瘸著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月亮清清楚楚，翡翠灣上空那層積了多年的陰煞氣雲已經散了，天色比來的時候透亮了不知多少倍。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包著的紗布，那道燒穿的傷口在續魂引魄丹的藥力下愈合了大半，本源還虛，但已經不是隨時會散的狀態了。
樓梯有腳步聲，是李花婷上來了。
她推開房門的時候，白貓已經坐在床邊，拿著它的尾巴沒事找事地理毛，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陣破了。”李花婷說。
“我知道，”白貓沒抬頭，“樓都抖了。”
“收了二十八萬。”
白貓的尾巴停了一下，抬起頭看她。
李花婷走進來，在床沿上坐下，把手機放在腿上，屏幕上還開著一個黑市詢價的消息界麵，好幾個鬼商的名字縮成一列。她一條都沒回，直接把手機翻扣在床上。
“貓大仙，”她開口，語氣比往常平了一點，少了些市井氣，“陸硯辭在這塊地裡布了五年，周老板的老婆死在裡頭，那些氣運被他吸走，到底喂了什麼。”
白貓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養東西，”它低聲道，“不是鬼王，比鬼王更麻煩，是一條古煞脈，需要大量氣運和精血持續飼養，時間夠了，可以撬開幽冥界某一層的封印。”
“撬開封印做什麼。”
“取東西。”白貓的冰藍眼眸往她身上停了一下，“花婷，你手裡那四塊神骨，就是他為了某件事收集的引子，煞脈是工具，神骨是鑰匙，他要取的東西，在幽冥深層，不是陽間能找到的。”
李花婷把這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賬麵上的數字重新加了一遍。
四十萬，加今天的二十八萬，她現在賬上近七十萬。
夠了。
“貓大仙，”她抬頭看它，“你本源現在能撐住多少。”
白貓把它的尾巴搭在她膝蓋上，慢吞吞地開口，“三成攻，五成守，不能硬拚，但可以支撐你破陣。”
“夠了，”李花婷點頭，“等你再養十天。”
白貓挑了下眉。“就十天？”
“嗯，”她直接道，“陸硯辭的煞脈沒了氣運來源，頂多撐三周就會開始反噬，這三周是他最亂的時候，也是我們的窗口期。”
“窗口期裡你想做什麼。”
“先把他在海城剩下的幾處陣眼都摸出來，逐個破掉，”李花婷一字一頓，“斷他的糧，讓他的煞脈自己慢慢爛，然後……”她停了一下，“然後再跟他當麵算賬。”
白貓盯著她看了很久。
它見過太多人，見過狠的，見過穩的，見過把性命看得比錢還輕的，可把性命和錢捆在一起，當成同一碼事來盤算的，隻有眼前這一個。
“你現在賬上多少。”它問。
“七十萬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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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白銀階要多少。”
“差不多還要三十萬，”李花婷說，“但不急，先把陸硯辭的陣眼收完，那筆錢自己會進來。”
白貓把視線移開，落在窗外那片散了陰雲的夜空上，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窗外的夜風換了一輪，它才重新開口。
“李花婷，”它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連它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你知道幽冥黑市今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的賬嗎。”
“不知道，”李花婷平靜道，“也不在乎。”
“你應該在乎。”白貓轉過頭，冰藍眼眸落在她臉上，“你賬上的數字已經不是一個普通陰商能有的數字了，黑市裡不缺想吃這塊肉的，修羅今晚親自下場，已經有人跟著動了。”
李花婷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翡翠灣的山下，城市的夜燈連成一片，海城的天際線平靜，什麼異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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