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花辭樹額前烏發被勁風拂動,仰首望著漸漸遠去的機括鳥,淡淡抿了口茶。
那花脈弟子站在觀中,眼神錯愕,交通工具被強行征用,當下匆匆告辭,撒丫子爬山去也。
有這機括木鳥,趕路頗為方便,可惜技術所限,隻能容納一人乘坐,隻是————嘶,這不是江不係印象中的機括鳥啊,操作方式稍有不同。
這,這該怎麼刹車?江不係不會啊。
當下木鳥有些歪歪扭扭,卻速度極快衝破雲霧,眼前再度浮現那鐵索連環的諸多山峰o
隱約可見,花脈峰上,山道之側,兩撥人馬正在對峙。
小道姑駕著一輛馬車————準確的說,是機括虎車。
一丈有餘的機括虎,背後拉著拖車,車上擺滿了各種建築材料。
她的身旁,一位羅裙大姐姐正叉著腰,朝攔在麵前的人群怒目而視————這位羅裙大姐姐,應當便是春藥師姐薛楚黛。
薛楚黛冷聲質問:“裴遲遇,你什麼意思?”
名為裴遲遇的青年,一襲黑衣,腰間掛著一麵狐狸麵具,另一側係著一柄環首刀,神情平和,不緊不慢道:“花脈,雪脈,月脈不事生產,皆在山中苦修,於是昆侖上下開銷,儘數由我風脈承擔,所以這些建材,算是我風脈掏銀子換來的————這點師姐可認?”
“你想說什麼?”薛楚黛眉梢緊蹙,“此乃花師叔點名要的,你覺得她不配?”
“花師叔乃昆侖唯一月脈真傳,若有要求,我等何以怠慢?甚至是薛師姐要用這些材料,也無可厚非。”
“畢竟花脈鑽研機括,開銷再大,那也是於昆侖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可若隻是為了給兩個外人————恕難從命。”
腰間挎著狐狸麵具的裴遲遇,有理有據道。
“他們既已入山,那便是同門————就一點建材而已,扣扣搜搜的,有沒有點心胸啊你?”薛楚黛翻了個白眼。
“同門————”裴遲遇啞然失笑,“隻望當真是同門,而非什麼圖謀不軌的邦外小賊
罷。”
“他們圖謀什麼?”
“師叔絕色,江湖皆知,她於我聽竹樓行事時,甚至被讚譽為江湖第一美人,更不論,師叔身上那些不可以銀錢計算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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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人之心不可無,師姐在山裡清修多年,不曾踏入江湖,對人心二字,還是少了幾分了解。”
周遭多有人聽得動靜,匆匆趕來勸架,聞聽此言,麵麵相覷,倒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雪脈大師兄渾身纏滿繃帶,坐在輪椅上,剛從溫泉裡撈出來不久,當下也是輕聲道:“言之有理,師叔行事,你我作為晚輩,本不可非議什麼,但江湖險惡————我等實屬不該儘信於人。”
大師兄不偏不倚道:“不妨等那兩位同門前來,當麵商議。”
“得了得了,無不無聊啊,就一點建材而已。”薛楚黛自懷中取出小荷包。
“我拿銀子買總行了罷,就當那兩位同門的入山之禮了,多少錢?”
“二百兩。”裴遲遇道。
薛楚黛僵在原地,花脈作為昆侖全力供養的一脈————俗稱吸血鬼。
本身沒什麼創收,全靠師尊給的零花錢生活,幾兩倒還給得起,幾十兩也能咬咬牙,但二百兩————
真不少了,懸鏡司作為朝廷管控江湖的機構,尋常一位捕快,月俸也就不足十兩————
這已是相當豐厚的待遇了。
“你這木頭是金子做的?”
裴遲遇歎了口氣,“師姐,您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十指不沾陽春水,沒吃過賺錢的苦,也不知世俗物價幾何。”
“花脈鑽研機括之術,精研煉丹之學,燒起銀子來,可都是成百兩成百兩往裡填,單這木頭,便是江湖上好的南喬之木,墨染江都在用,市價十五兩,一斤。”
“我給您算二百兩,已是看在同門之誼的份上了。”
薛楚黛輕咬下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又掏不出銀子,當下還真有些不知所措。
至於小道姑鏡兒————嗬嗬,母女倆兒沒有香火,道姑又頗為呆萌,總拿自己賺到的銀子救濟窮苦百姓,自是一窮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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