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在他的指尖裂開了一道細縫，裂縫裡湧出土黃色的光芒。
那光芒厚重而溫暖，像是大地的呼吸，像是秋天的麥浪。
一團拳頭大小的泥土從裂縫中飄出來，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那是九天息壤。
通體土黃，不是那種鮮豔的黃，是那種沉澱了億萬年的黃，像古老的陶器，像乾涸的河床。
表麵有細密的紋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長出來的——那些紋路如同大地的脈絡，如同山川的走向，如同河流的軌跡。
它懸浮在那裡，不聲不響，但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壓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壓在陳玄的肩膀上，壓得他膝蓋發軟，喘不過氣。
一粒可化萬頃，一撮可成山嶽。
這不是誇張，是說明書。
帝俊沒有停。
他再次伸手虛空一抓。
這一次，裂縫裡湧出的是混沌色的光芒——沒有顏色，或者說所有的顏色都在裡麵。
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一脹一縮，像是一個沉睡的巨人在打鼾。
混沌本源從他的掌心浮現，沒有固定的形態，
時而像一團霧氣，時而像一攤液體，時而像一塊果凍。
它散發著混沌初開時的原始氣息，那種氣息陳玄從來沒有聞到過——
不是香味，不是臭味，是一種“萬物還沒有被分開”的味道。
帶著混沌之力、造化之力、本源之力，三力合一，
像是把一個宇宙壓縮成了一團拳頭大的光。
混沌本源，混沌鐘的核心力量。
帝俊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說“這是螺絲刀，這是扳手”。
但陳玄知道，這東西如果砸在地上，能砸出一個新的世界。
還有一塊碩大的補天石碎片。
帝俊將九天息壤和混沌本源、補天石碎片注入混沌鐘。
他的雙手同時推出，左手托著九天息壤，右手托著混沌本源。
兩團光芒從他的掌心飛出，
一左一右，像兩隻歸巢的鳥，朝著混沌鐘飛去。
九天息壤在飛行的過程中開始膨脹，從一個拳頭變成兩個拳頭，從兩個變成四個，像是有生命在生長。混沌本源則在收縮，從一團散漫的霧收縮成一個致密的光點，亮得刺眼。
三樣材料同時融入鐘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與九天息壤的土黃、混沌本源的混沌色在空中交彙。
三種力量交織在一起，金色的、土黃色的、混沌色的光芒纏繞、碰撞、融合，像三條不同顏色的河流彙入同一片大海。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陳玄不得不眯起眼睛，但即使眯著眼睛，他也能看到光透過眼皮照進來的紅色。
整座傳承空間被照得通亮，
每一個角落的陰影都被驅散了，連廢墟中那些破碎的石柱都在發光。
混沌鐘劇烈震顫。
鐘身開始搖晃，幅度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蘇醒。
鐘壁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不是按照順序，而是隨機的，像有人在黑夜裡一盞一盞地點燈。
鐘聲開始響起，不是被敲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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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響的——嗡——嗡——嗡——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悠揚，每一波音浪都比前一波更厚重。
鐘身上的三道裂痕開始發光。
金色的、土黃色的、混沌色的光芒從裂痕中透出來，像是裂痕底下藏著一座火山，現在火山要噴發了。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到後來已經不是光了，是固體，是液體，
是氣體，是三態之間的某種東西，
從裂痕裡往外湧，像血液從傷口裡湧出來。
整座傳承空間都在顫抖。
廢墟中的碎石從地麵彈起，懸浮在半空中，有的拳頭大，有的磨盤大，大大小小的石塊像被施了魔法一樣，飄浮在陳玄的周圍。
空氣中的靈氣被抽空，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漩渦的中心就是混沌鐘。
靈氣從四麵八方湧來，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像是有一萬隻鳥同時在尖叫。
第一道裂痕開始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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