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達成共識
書房裡的氣氛驟然繃緊。
張海琪的手指搭在匕首柄上，沒有拔，但指節已經微微泛白。
桑九葉看起來渾不在意，歪頭看了看張海琪按在匕首上的手，又看了看張海俠放在輪椅扶手上、已經悄然靠近暗槽裡細刀的手指，輕嘆了口氣。
“幹嘛呀，又要打？”她的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懶洋洋的無聊，“在貨艙打了一回還不夠？”
“桑小姐，你到底是誰？跟著我這兩個孩子的目的是什麼？”
張海琪問得很直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桑九葉的臉。
桑九葉把扇子一收，托著下巴，看著張海琪。
她的眼睛還是那雙天真無辜的圓杏眼，笑意盈盈的。
但張海琪在那雙眼底，看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惡意，不是殺意，而是一種被冒犯之後，慢慢冷下來的審視。
“張館長，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她說。
“我沒報家門，你不也戴著麵具，忽悠了這兩個傻小子一路？你不對我坦誠，我憑什麼對你坦誠？”
這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戳在點上。
張海琪眯了一下眼睛，下一瞬，她已經動了。
匕首從腰間拔出，沒有招呼，沒有預兆，刀鋒在書房的昏黃燈光下，劃出一道銀線，直取桑九葉的咽喉。
這一刀不是試探，是實打實的殺招。
換了南安號上任何一個殺手，在這一刀下連躲的機會都沒有。
桑九葉沒有躲。
她的上半身往後一仰，刀鋒擦著她的下巴劃過，削斷了一根還沒幹透的髮絲。
髮絲還沒落地，張海琪的第二刀已經橫削過來，桑九葉單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側翻出去，紅色旗袍的下擺在空氣中旋開，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紅花。
她赤著腳落在書桌的另一側，鞋還在沙發邊上沒來得及穿。
“乾娘！”張海樓往前邁了一步，被張海俠一把按住。
“別插手，”張海俠的聲音壓得很低，“仔細看。”
張海樓想反駁，但目光落在桑九葉身上的那一刻，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乾娘的速度他是知道的，在南安號上，乾娘能在三秒之內，徒手放倒兩個持刀殺手，一腳把人踹飛。
但他現在看到的畫麵是，乾娘的每一次攻擊，都被桑九葉用一種極其微小的幅度避開了。
側頭、轉身、後仰、提肩……沒有格擋，隻有閃避。
她一直在閃，一下都沒有還手。
而且她的閃避不是功夫路數，沒有固定的步法，沒有起手式，甚至沒有預判。
她像是在攻擊到達的前一瞬間，才臨時決定往哪個方向躲，每一次都堪堪擦過，但每一次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張海琪的速度在加快。
匕首從正手換到反手，攻擊的節奏從一闆一眼的削刺，變成了連續不斷的角度封堵，想把桑九葉逼到牆角。
但桑九葉永遠在移動，她的身形在書架和書桌之間穿梭，紅色旗袍的下擺翻飛，赤足踩在木地闆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張海琪的刀快，她的身法更快；張海琪的封堵密，她的閃避更密。
從頭到尾，她的扇子一直握在左手裡，沒有打開過。
“她沒用武器，”張海俠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力剋製的震驚，“而且她一直在壓著自己的速度。”
張海樓也看出來了。
桑九葉的閃避動作，有時會忽然變得極快，快到他的眼睛跟不上。
然後她又刻意慢下來，像是在配合乾娘的攻擊節奏。
這不是對等的較量，這是一個人為了看清另一個人的實力，主動降低自己的層次去遷就對方。
張海琪刺出第十二刀的時候，桑九葉忽然停下了。
匕首刺了個空。
不是被躲開的，是桑九葉直接從張海琪的攻擊範圍裡消失了。
張海琪瞳孔微縮，猛地轉身，發現桑九葉已經坐在了沙發上，翹著腿，手裡端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倒的茶，正悠閑地吹著茶湯裡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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