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成為皇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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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後，避暑山莊的日子忽然就慢了下來。
許是吃多了丹藥的緣故，楚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那些金丹的毒性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蝕他的五臟六腑，可他依然不肯停。
楚皇躺在病榻上麵色蠟黃，卻依然掙紮著坐起來召見新送來的煉丹術士，問他們下一爐丹藥什麼時候能煉好。
禦醫們跪了一地，卻沒有人敢開口勸說，上一個敢這樣說的禦醫已經被拖出去杖斃了。
楚長漪遠遠地看過他幾眼，隔著重重簾幔，她看見那張曾經高高在上的楚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
可即便是這樣，楚皇依然沒有忘記要將楚長漪送得遠遠的，他讓人傳了一道口諭。
說是西絨那邊又來了信，和親之事不宜再拖，讓她做好準備，入冬之前便隨西絨使團動身去西絨和親。
楚長漪朝宣旨的公公伏了一禮，“勞煩公公回去同陛下回話，長漪知道了。”
等那傳旨公公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她臉上的笑意才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楚長漪知道不能再等了，她那位父皇就算病入膏肓也還是要將她送走，仿佛將她嫁到西絨去這件事已經成了他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不拔掉他死不瞑目。
可楚長漪是不會就這麼認命的，她不可能去做什麼西絨王後……
她要做的事隻有一件，那便是坐上那個位置大權在握，沒人再敢欺辱她。
所有的棋局都有變數，她心中清楚蘇祈玉是唯一可能阻止她的人。
蘇祈玉若是留在避暑山莊，以他國師的身份若開口說一句不妥，她所有的謀劃便可能功虧一簣。
於是她再次去找了楚𫖳，這一次楚𫖳沒有再問為什麼，聽完她的話後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後低低地說了一個好字。
四日後，蘇祈玉收到了一封加急的官文，說是南方某地出了天降祥瑞的異象，懇請國師親往勘察定奪。
蘇祈玉讀完信後站在廊下沉默了很久，手中的念珠被他撚了一圈又一圈，最終他轉身回屋收拾了行囊，隻帶了一名隨行弟子，便離開了避暑山莊。
他走的那日天色陰沉，雲層低低壓在山莊上空，馬車駛出大門時車簾被風吹起一角，蘇祈玉似乎意識到什麼，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漸行漸遠的飛簷翹角。
蘇祈玉離開後，一切便開始加速運轉。
衛衍在避暑山莊下遊那條河邊發現了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一行古篆，“鳳棲東南，安寧天下，宜為儲君。”
消息傳開時，楚皇正躺在病榻上喝藥，聽見內侍念出那行字時他嗆了一口，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那雙凹陷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神色，卻什麼也沒有說。
與此同時，張青夙馬不停蹄地奔走於上京各府邸之間，不多時日，奏章便像雪一樣飛進了避暑山莊，每一封都在說儲君之位不宜久懸。
而真正讓楚皇無法忽視的，是城外那些越來越響的民聲。
阿俞和筱荷將風花雪月樓和新銀樓幾乎所有的盈利都拿去做了善事。
城外粥棚日日不斷，新衣分發到了每一個流民手中。
城中百姓開始傳頌安寧公主，說她如何仁慈親民，像是老天爺派來護佑大楚的。
一切都像是被人精心編排過的棋局，每一個落子都恰到好處地堵住了楚皇所有的退路。
可楚皇依然猶豫，他依然在病榻上強撐著不肯鬆口。
直到那一日黃昏，避暑山莊的被一隊人馬悄無聲息地圍住了，燕霖穿著鎧甲騎在馬上，身後跟著五千親兵。
消息傳到楚皇的病榻前時，他正在喝藥，聽見內侍的稟報，他靠在枕上喘息了許久，終於揮了揮手，“……去傳旨。”
那道冊立皇太女的聖旨是在入夜後送到楚長漪麵前的，筱荷捧著明黃的卷軸跪在楚長漪麵前時，雙手都在微微發顫，“公主……陛下真的下旨了！”
楚長漪嘴角微微揚起，淡淡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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