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如果我還活著,我帶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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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
曲檸重複了這三個字,“顧正淵,你在跟我玩文字遊戲嗎?你在哪飛?飛哪條航線?”
顧正淵還沒回答,一陣極其尖銳的警報聲瞬間穿透了手機聽筒,刺入曲檸的耳膜。
那是機艙內的失壓警報,伴隨著電子合成的機械女聲:“Cabin pressure lost. Put on oxygen mask immediately.”(機艙失壓,請立即戴上氧氣麵罩。)
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通過電波傳來。
顧正淵頭頂的塑料蓋板猛地彈開,黃色的氧氣麵罩夾雜著管線掉落下來,直接砸在對麵徐特助的肩膀上。
徐特助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手忙腳亂地去抓麵罩,手抖得連帶子都繞不過後腦勺。
機身又是一次劇烈的傾斜。
曲檸站在安靜明亮的走廊裡,敏銳的聽力將電話那頭所有的混亂、絕望和風撕裂金屬的轟鳴聲照單全收。
“顧正淵,你那邊在響什麼?”她的語速驟然加快,偽裝的疏離被徹底撕碎,“你遇到空難了,對不對?!”
她的腳步聲重新響起,極其急促。
推開走廊沉重的玻璃大門,直接衝出大樓。
她不知道她該去哪,但她冷靜不下來。
顧正淵沒有去拉麵前晃蕩的黃色麵罩。
他單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另一隻手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抵禦著震耳欲聾的背景噪音。
“曲檸,聽我說。”他的聲音依舊穩。
“我不聽!”曲檸幾乎是對著手機吼出來的,“你要是敢死在天上,我就把你墳刨了!”
顧正淵在劇烈的顛簸中,極輕地笑了一下。
兩年多沒見,她的爪子還是這麼利,一點都沒變。
機身再次下墜。失重感從胃裡升起,像有人把地板抽走。徐特助幾乎快把扶手捏碎了,嘴唇翕動,在默念什麼。
顧正淵看了一眼舷窗外。雲層裂開一道口子,地麵的燈光在極遠的地方閃爍,像一把碎金撒在黑絨布上。
還有高度。
“我立了遺囑。”
那頭的呼吸斷了。
他沒給她插話的機會,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咬得清楚,像是反複在心裡演練過一百遍。
“名下所有資產,顧氏體係內我個人持有的股份,靜安公館,連同海外房產和信托基金。受益人隻有一個。”
“……”
“是你。”
機艙內的震動在持續。
曲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很輕,幾乎要被機械噪音吞沒。
“你瘋了。”
“沒瘋。這份遺囑兩年前就擬好了。”顧正淵說。他的目光落在舷窗上自己的倒影裡,麵容模糊,隻看得清下頜的輪廓,“你把戒指寄回來的第二天。”
那頭徹底安靜了。
顧正淵能聽到她的呼吸——急促的、淺的、像溺水的人在水麵下拚命找氧氣。
他不該在這個時候告訴她。
但他沒有下一次了。
也許沒有。
“靜安公館。”顧正淵閉上眼睛,後腦勺抵著座椅靠背,聲音終於有了一絲不穩,“主臥的門,你一直沒推開過。”
“……”
“如果我死了。”他停了一下。機身猛地一沉,他的身體被安全帶死箍住,五臟六腑像被人攥在手裡擰了一下。他等那陣墜落感過去,才繼續開口,“不要進去。”
“為什麼?”
“因為裡麵的東西,會讓你難過。”
曲檸沒有說話。
顧正淵聽到了一個極輕的聲音,像是壓抑的哭聲。
“不要哭,如果我還活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我帶你進去。”
機長的聲音從廣播裡再次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緊繃:“高度一萬兩千英尺,正在調整進近角度。所有人保持姿勢,準備——”
聲音被一陣信號雜音蓋住。
WIFI信號也快中斷了。
顧正淵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認還在網絡通話中。
“檸檸。”
“我在。”她的聲音很快,像是怕來不及,“我在,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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