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零二秒,把憋了兩年五個月的話全部倒了出來。像一個快要淹死的人,在最後關頭把肺裡所有的空氣都擠成了聲音。
遺囑、房子、衣服、主臥。
她說,“你活著,我去找你。”
顧正淵把手機收回內袋。
他仰起頭,讓冷雨砸在臉上。
頭頂是黑沉沉的雲層,看不見星。
但他活著。
他深呼吸了一次。兩次。第三次的時候,肺腔裡那股壓了整十天的悶痛,終於鬆動了一點。
“顧先生。”徐特助撐著傘跑過來,“機場安排了貴賓休息室,您的身體……”
“不用。”顧正淵接過傘,卻沒撐開,“幫我訂最早一班飛費城的航班。”
徐特助愣住了。
“顧先生,明天下午還有省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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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了。”
徐特助張了張嘴。
在他跟了顧正淵七年的記憶裡,這個人從來沒有因為任何私事推掉過公務。
從來沒有。
“訂票。”顧正淵已經在往停機坪邊緣走了,步伐比平時快,大衣下擺被風灌得鼓起來,“最早的。頭等也行,經濟也行。能飛就行。”
徐特助站在原地,雨水打濕了他的鏡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飛機最危險的那四分鐘裡,所有人都在恐懼。他在默念遺言,機長在吼叫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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