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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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姬眼眶裡打轉的淚終於掉下來，她伸手摸了摸秦牧的臉，聲音發顫：“牧兒聽話，跟你父親回秦國吧。
阿母和政兒，沒事的。”
“不行。”
秦牧語氣斬釘截鐵，“我絕不會一個人回秦。”
他不可能把趙姬和小嬴政丟在邯鄲，尤其不可能丟下小嬴政。
不管是為了自己心裡的那點盤算，還是為了那點骨肉情分，這條路，他一個人不走。
“阿母聽孩兒的，你跟父親回秦。
弟弟交給我，我會護著他。”
秦牧說完，低頭看向身邊的小嬴政：“記住了，咱們是大秦的男兒，孝義放在前頭，命放在後頭。
明白？”
小嬴政用力點了一下腦袋，仰頭對趙姬說：“阿母，我跟哥哥，能照顧好自己。”
“我的兒啊——”
趙姬一把摟住秦牧和小嬴政，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是個軟弱的女人，也是自私的女人。
可在秦牧和小嬴政跟前，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娘。
嬴子楚拋棄她們娘仨的那天之後，趙姬就明白了一件事——她這輩子能指望的，隻有秦牧和小嬴政。
這是她的命。
趙姬抬手擦掉臉上的淚，眼裡那點怯懦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當娘才有的狠勁兒。
“阿母不走了。”
她聲音不大，卻紮得人耳膜發疼。
“阿母就守著你們兩個。
天塌了，阿母給你們頂著。”
“要是今天就這麼走了，我這輩子都睡不踏實。
就算死，我也死你倆跟前。”
平原君、西周君、春申君三人瞧見這場麵，臉色都變了變。
嬴子楚眼眶發紅，心裡堵得慌，又是憋屈又是愧疚。
與此同時，一股對權勢的渴望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從沒有這麼想要過。
要是他是太子，甚至坐上秦王那把椅子，今天的事根本不會發生。
說到底，他嬴子楚太弱了。
區區一個太子嫡子，連自己的命都攥不住，更別提護住老婆孩子。
“真是讓人感動啊。”
春申君冷笑一聲，“秦公子，你挑好了沒有？”
嬴子楚手指攥得嘎嘣響，正要開口。
“公子，你走。”
趙姬的聲音很穩，“我不會像你一樣丟下牧兒和政兒。
我是他們的娘，誰想傷他們一根汗毛，就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夫人……”
嬴子楚臉上的肌肉都在抽。
平原君嘴角一挑：“看這架勢，秦公子是不打算選了？也行，那你妻兒三人就先留在趙國吧。”
他又補了一句：“要是你們秦國還敢來犯，我就拿你老婆孩子祭旗。”
嬴子楚猛地抬頭，眼睛死死盯著平原君，一字一頓：“趙勝，我妻兒在邯鄲少一根頭發，我嬴子楚對天發誓，這輩子一定帶兵踏平你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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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藍，雲很白。
趙軍押著那輛囚車，往趙國方向走。
囚籠裡，趙姬把秦牧和小嬴政緊緊摟在懷裡，靠著欄杆一聲不吭。
“牧兒，你後悔嗎？”
趙姬低頭看著懷裡的秦牧，聲音很輕。
秦牧仰起臉，笑了笑：“阿母後悔嗎？”
“阿母不後悔。”
趙姬說，“沒有你們在身邊，就算回了鹹陽也開心不起來，心裡天天惦記著。”
“那孩兒也一樣，從來不後悔。”
“牧兒，你這又是何苦。”
趙姬歎了口氣，掃了眼周圍的趙軍士兵，壓低聲音，“你是先天之體，要是能回秦國，秦王肯定重用你。”
秦牧搖頭：“回秦國又能怎樣？就算不回，我也照樣能成長起來。”
“阿母，信我。
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和弟弟回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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