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8 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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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維殷盯著對話框。
指尖停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怎麼和他一起吃飯。
打出來，又刪掉。太急，也太像質問。
他換了一句。
——好的。
更不對。哪裡好？他一點也不好。
那張照片裡燭光搖晃，紅酒杯細長，桌布雪白，這樣的環境，很難讓人不多想。
刪除。
屏幕重新空白。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反複斟酌的樣子，有點可笑，像個十七八歲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幾分鐘後，他終究發出去一句：
【談維殷：隻有他？】
那頭，江群青單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指節輕輕敲著桌麵，節奏緩慢。
偶爾逗一逗談維殷，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她喜歡看他從容外表下那點不易察覺的失態，但她也不願意玩什麼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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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回複：
【Celeste：還有唐苑君。】
談維殷盯著那行字，心口的那點悶意在極短的時間裡鬆開。
一秒天堂，一秒地獄。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自己都覺得荒唐。隻不過就是幾句話，卻讓他在短短幾十秒裡情緒起伏成這樣。
江群青大概早就摸清了他哪根神經最敏感。
既然她在忙，他也就沒有再發消息。
本來，他是想同她說一說那件她拜托的事。
雖然江平川似乎刻意把那個孩子與外界隔開，行蹤低調，連學校都安排得隱秘。但那終究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鎖進倉庫的貨物，不可能一輩子不見光。
他安排的人跟了幾天，還是拿到了樣本。
現在，連同江群青的那份一起，已經被他送檢。
那個孩子的照片他也看過。
男孩眉眼尚未長開，單從長相上，他看不出太多端倪。江群青和江聿青之間還能從鼻梁的弧度和眼尾的走勢找出些許相似。
可這個孩子，也許是因為太小，五官柔軟，沒有江家人那種鮮明的輪廓。
至少現在不像。
某種程度上，他希望最終的結果是否定的。
他知道江群青表現的無所謂，像是在談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可沒有人會真心希望自己的人生裡突然多出一個“弟弟”。
尤其是，她已經經曆過一次。
一次，也已經夠難堪。
想到這裡，他揉了揉眉心。
這種豪門裡的秘辛，他原本是避之不及的。談家家庭關係簡單乾淨，父親對他反複強調的，就是做人做事要有謹慎有分寸，尤其在男女與子女的問題上，絕不能留下半點汙點。
“那種事情，是最令人不齒的。”
談崢是這麼對他說的。
所以他其實很難真正體會江群青的心情——那種從小就要在父親的風流與私生子的陰影下長大的感覺。他隻能站在旁觀者的位置，用理性去分析，用手段去查證，卻觸不到她心裡真正的重量。
酒意退了些，頭卻隱隱發脹。
他明白，自己為什麼希望結果是否定。
不是為了江家的體麵。
隻是因為她。
飯桌上氣氛正好，唐苑君和Adrian當場敲定了下一次采訪的時間和方向。
兩人都喝了酒，結束後，唐苑君叫了代駕，正低頭在手機上確認位置。
Adrian轉頭問江群青：“Celeste，你會開車嗎？”
她想了想：“我幫你叫代駕吧。”
Adrian自然以為她不會開車，笑著擺手：“沒有沒有，我自己來，你稍等一會兒。”
比起回家，江群青此刻卻有點想吹吹風。
“我在這邊走走，晚點自己叫車回去。”
三個人在餐廳門口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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