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8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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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來不及關上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瘦高男人從裡麵走出來，臉上赫然印著一個鮮紅的掌印。原本紮在皮帶裡的襯衣被扯了出來，皺成一團，領口還崩開了一粒扣子。
他低頭揉著仍在發疼的麵頰。
“嘶——媽的，這服務員還真敢動手，什麼玩意兒。”
他罵著抬頭，眼裡的狠勁還沒散乾淨，人卻忽然愣在原地。
門又晃了一下。
一個微胖的男人跟著擠出來，嘴裡還罵罵咧咧。目光掃到江群青時，眼中先是一閃而過的驚豔，可等看清她的穿著打扮，又怕惹上背景更硬的人，隻好將那點齷齪的念頭硬生生壓了下去。
欺軟怕硬是人性。
“打了人還敢跑？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
他說著就要上前去拽躲在江群青背後的女生。
可人剛走出去半步，就被那瘦高男人一把拽住。
“淵哥，你都被打了，不能就這麼算了！”微胖男仍舊不服氣地嚷。
被叫做“淵哥”的男人卻死死箍住他的手臂，聲音壓得很低：“算了，別在這裡鬨事。”
微胖男滿臉不解。
不過是個小服務員，有什麼教訓不得的。能看上她都是給她臉，在這種地方上班，還裝什麼貞潔烈女。
江群青能感覺到身後女孩抓著她的那隻手正抖得厲害。
那是無助與恐慌的表現。
她的視線慢慢落在那位“淵哥”身上。
世上的事情，有時就是這樣巧。
張林希嘴裡那個“老實本分”的弟弟，此刻站在高級會所的走廊裡，身邊跟著以他馬首是瞻的狐朋狗友，剛剛還在妄圖用錢逼迫一個服務生委身。
錢這東西，真是有趣。
誰也說不好，它到底是腐蝕人心的毒藥，還是檢驗品格的試金石。
張誌淵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江群青。
他上一次見她，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需要定期去江家給姐姐送花。
花是他自己在花店挑的，挑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支不夠好看。進門的時候手心還微微出汗，連鞋底都不敢在那光亮的大理石地麵上踩得太重。
正準備離開時，江群青從樓上下來。
她要出門。
傭人已經撐好傘站在門口，司機在一旁背著她的畫板。
眾星捧月的江家長女，也是姐姐心裡紮得最深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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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他身側經過，斜睨了他一眼。
隻是一眼。
卻讓他後頸一涼。
那目光並不凶，也沒有明顯的輕蔑，可偏偏像是能把人看透。
他當時站在那裡，忽然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剝開了皮——
每一次來江家時的小心翼翼，每一句話說出口前的猶豫，每一步都怕踩錯的局促不安，好像都被那一眼看得明明白白。
姐姐嫁進江家，他的生活早已翻天覆地。
雖然算不上什麼真正的豪門子弟，但他確實跨過了那道門檻，錢開始往他手裡流，那些曾經對他嗤之以鼻的人一時間像狗聞到了骨頭，爭先恐後湊了上來。
這座城市裡，大多數人已經不敢再輕看他。
就連門檻森嚴的私人會所，他也可以衣冠楚楚地走進來。隻要錢擺在桌上，服務生就得低著頭聽他說話。
可偏偏此刻。
當他再次對上江群青的目光，心裡那一點莫名的慌亂又浮了出來。
這麼多年的山珍海味，香車美衣，竟然都沒能把他的骨頭養直。
一見到姓江的，他還是會下意識低頭。
這種感覺，讓他又恨又惱。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敢發作。
為了保障客戶隱私，會所的包房裡沒有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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