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8 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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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群青的話像一把刀，貼著江聿青的皮膚不急不緩尋找定點，最後抵在他的心臟上。
雖然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當年張林希究竟做過什麼。
可那個台風夜，張林希渾身濕透的模樣，江群青額頭上滲出血的傷口以及她當時不可遏製的怒意，還有那個再也沒有回來的司機。
江聿青把這些零散的線索，一點點拚在一起，心裡其實早就有了大概的答案。
他的母親，確實殺了人。
可當江群青真的把他帶到事發的地方，他還是本能地抗拒著去接受。
像是隻要不承認，一切就還能停在模糊不清的地方。
風從山坡上卷下來。
江群青站在路邊，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彎道，語氣近乎冷漠：“張林希當年，就是從那個轉彎車道衝出來的。”
她又指了指腳下這片空地。
“我坐的車，就停在現在這個位置。”
她看向他。
“不過你比劉師傅運氣好。”
“他沒能再醒過來。”
“你卻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江群青其實不相信什麼母債子償，人做的事，本該由自己承擔。
可有些事情，江聿青必須知道。
既然他也姓江。
既然江平峰要給他一個，幾乎和她一母同胞般的名字。
那這個家裡的任何人，都不該有獨善其身的資格。
江聿青的身體慢慢彎了下去，終於承受不住，他蹲在地上，肩膀抑製不住地發抖，頭埋進臂彎裡。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對不起……”
可這句對不起，也不該由他說。
江群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隻是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尖銳：“你可以好好想一想，除了走江平峰替你安排的那條路，你自己，到底想做什麼。”
這世上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執念。
江平峰的執念，是他一手建立的商業帝國，他希望它延續下去，長盛不衰。
所以，即使他對江聿青不滿意，也絕不會徹底放棄他。
而江聿青，在這樣看似順遂的生活裡，似乎已經忘了，人原來也可以擁有自己的選擇。
她想過了，與其站在對立麵，不如把他拉到自己身邊。
江群青看了一眼通往山腰的那條路。
“從這裡走回去。”她說，“路足夠長，夠你慢慢想清楚。”
說完，她轉身回到車上，跑車的引擎再次轟鳴起來，那抹紅色很快消失在山路儘頭。
江群青一路把車開到接近山腳港口的位置。
海麵在遠處翻著灰白的浪。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已經濡濕，方向盤上還留著一層細細的水痕。
這麼多年沒有再碰過車。
一上來就是開著跑車，在這條山路上貼著彎道飛馳，幾乎全靠腎上腺素在撐。
而現在，激情效應慢慢散去，隻剩下一陣陣遲來餘悸。
她勉強開到港口邊的一片空地，踩下刹車。
車停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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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開車門，下車的瞬間，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微微發麻，指尖甚至有些不太聽使喚。
醫生給出的治療方案是從溫和的步驟開始，慢慢削弱恐懼。
可她顯然跳過了這些，變成了直接脫敏。
談維殷到的時候，才明白她為什麼特地強調要他帶上一個司機。
江大小姐顯然需要兩個司機。
而他，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那輛過於拉風的敞篷跑車橫停在港口邊。
台風剛剛過境，港口才恢複作業不久。
江群青就靠在車門旁，來往的工人難免多看兩眼，有些膽子大的，甚至衝她吹聲口哨，喊句“靚女”。
今早醒來的時候，家裡的傭人就說江群青回江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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