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1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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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群青還記得那天領證時的宣誓。
“我自願與對方結為夫妻，遵守婚姻法的有關規定，互相忠實、互相尊重，共同承擔家庭責任。”
她原本還有些擔心，會不會被要求說些“我愛你，你愛我”之類的誓言。
可事實並沒有。
大概連製度本身也明白，婚姻未必總是從愛情開始。
有江平峰和溫卓英的樣本擺在眼前，她很難再對這種關係生出多少浪漫的想象。
所以，她不抗拒江平峰為她安排的這場婚姻。
她心裡清楚，自己就是旁人口中那種“出生在羅馬”的人。
江家給過她太多東西。
既然享受了這一切，總要在某些時候，做出相應的回報。
可感情總是於暗處滋生，生理吸引的下一步，終歸要觸及真心。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能再用對待旁人的那一套邏輯去拆解談維殷。
那些冷靜、克製、條分縷析的判斷，一到他這裡就開始失效。
她的情緒甚至有時會被他牽著走。
就像今天，不過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他語氣稍微嚴厲了一點，她心裡竟然生出幾分說不清的委屈。
這算什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隻覺得自己竟也如此無用。
於是，在那句話還沒有等到回應之前，她又把被子重新拉過頭頂，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聲音悶在被子裡，帶著一點刻意的冷硬：“你出去。”
等了一會，外麵似乎真的就安靜了下來。
江群青在被子悶著，隻覺得空氣越來越薄，呼吸都有些不順，她悄悄掀開一道縫，想透口氣。
可她還沒看清什麼，一隻手忽然探進被子裡。
江群青下意識往後縮，可那隻手已經在被子下摸到她的臉頰，食指勾起，在她眼瞼下方輕輕蹭了一下。
被子外麵響起的聲音帶著故意的揶揄。
“我還以為，有人蒙著被子是在哭。”
她被這句話激得一下坐起來，扯下被子，冷笑一聲：“你以為你是誰，還值得我為你哭？”
談維殷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那看來我什麼也沒做錯。”他說，“也不知道江大小姐今天怎麼心情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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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又鑽進了他下的圈套裡。
江群青深吸了一口氣，壓住胸口那點被挑起的情緒，正要反唇相譏，不知道是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談維殷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昏暗的房間裡那一點亮光格外刺眼，江群青一眼就看見了來電顯示。
他接通電話，卻順手開了免提。
江群青轉身要下床，卻被他一把拉住手臂。
“喂，媽，什麼事？”
她瞪了他一眼，卻因為電話那頭的蘇白茵，隻能憋著不說話。
“你這周末和群青一起回家裡呀。你爸爸又從水庫釣了魚回來，說要你們來嘗嘗他的手藝。”
談錚退休以後迷上了釣魚，三天兩頭往水庫跑，人曬黑了一圈，做魚的水平倒也跟著見長。
談維殷手上的力道鬆了一點，慢悠悠地說：“媽，我是可以回來的，但是群青就不一定了。”
“群青有什麼事？”
“我惹她生氣了。”
他說著，側頭看向江群青，好似現在同他對話的人是她一樣。
“人現在都不理我了。我爸就是燒一條金龍魚，恐怕她也不願意回家吃。”
蘇白茵是什麼人，兒子這點花花腸子怎麼會聽不出來。
“群青在你身邊吧？把手機給她。”
談維殷挑了挑眉，把手機往她麵前遞了遞。
江群青沒接，反正已經開著免提，簡直多此一舉。
她把聲音放柔，叫了一聲：“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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