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7 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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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出讓向來有一套明確的規則。
公開掛牌、統一競價,資金實力、開發資質、過往履約情況都會被納入審核體係。
流程擺在台麵上,看起來清晰而公允,誰出價更高、條件更優,誰就更有機會拿下。
但真正決定一塊地價值與歸屬的,從來不隻是拍賣當天的幾次舉牌。
在掛牌之前,規劃條件如何設定、容積率的高低、用地性質的劃分、配套要求的輕重,甚至出讓節奏的先後,都會在無形中改變一塊地的“門檻”。
這些前置的細節,往往隻在少數人之間流動。
規則之內,並非沒有空間,隻是這種空間,從不寫在明麵上。
溫正楠端起湯圓,慢條斯理地說:“江睿哲這段時間,和自然資源局那位局長的女兒,走得挺近。”
南方人過冬至,總要吃一碗湯圓,寓意團圓圓滿,也圖個來年順遂。
芝麻的香味在江群青口中慢慢溢開。
她咬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著,甜意鋪開,卻沒怎麼入心。
腦子裡反倒在過剛才溫正楠說的那句話。
江睿哲這人向來無利不起早。
能和那位千金搭上線,多半是花了心思的。為了一塊觀瀾山的地,把自己當作敲門磚送過去,也不算意外。
就是不知道這是他自己的盤算,還是江平峰的授意。
前幾天在江平峰辦公室裡,她其實看到了那份關於觀瀾山的地塊規劃方案。
明晃晃的擺在桌麵上,像是在等她去看一樣。
不過她當時從頭到尾都沒有多看一眼,直到她起身離開,江平峰也沒有提起半個字。
但她很清楚,他一定會要那塊地。
不隻是因為可觀的收益。
要把張林希換一個地方,既要隱秘,又要在勢力範圍之內,並不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
她正出神,麵前忽然多了一隻勺子。
談維殷又舀了一顆湯圓,遞到她嘴邊。
“張嘴。”
嘴裡的芝麻味還沒消去,江群青皺了皺眉:“不想吃了。”
談維殷語氣不緊不慢:“吃兩個,好事成雙。”
江群青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張開了嘴,那顆湯圓滑進去,甜得發膩。
溫正楠坐在一旁,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那碗湯圓。
怎麼忽然覺得,自己捧著的不是湯圓,更像是一碗狗糧。
晚上,兩人留宿在了溫家。
房間還是江群青從小住的那一間。
陳設沒有太大變化,隻是被傭人重新打理過一遍,床品簇新柔軟,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洗滌香氣。
老太太的心思總是體現在這些細節之處。
浴室的水聲停下,談維殷從裡麵出來,發梢還帶著一點濕意。
江群青正坐在梳妝鏡前吹頭發,熱風把她的發絲吹得微微散開。
他走過去,站到她身後,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吹風機。
江群青本就不喜歡吹頭發這件事,既麻煩又漫長,他願意接手,她樂得清閒,手一鬆,人便往椅背上靠了靠。
水珠還掛在發尾,順著往下滴,暈開在她腰間那片柔軟的睡衣布料上。
談維殷一隻手將她的頭發攏起,束在掌心,另一隻手握著吹風機,貼近發根,慢慢地吹。
風是溫的。
從頭皮一路往下。
他的手指修長,穿過她的發絲時不急不緩,帶著一點有意無意的停頓。
江群青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愜意的微眯起眼睛。
鏡子裡,兩個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談維殷看著她的表情,有點像家裡那幾隻貓——被人順著毛摸過之後,懶洋洋地往地上癱成一團。
桌台的一側,擺著一個相框。
燈光從上方落下來,鏡麵微微反光,照片裡兩個人的麵孔被暈得模糊,隻剩下一點依稀的輪廓。
談維殷的手指還停在她的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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