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5 酸溜溜的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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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群青做了一個夢。
夢裡，父母的房門緊緊關著。
可爭吵聲還是從門縫裡一寸寸滲出來，斷斷續續，又無休無止，像被困住的風，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撞擊。
她站在門外，不敢靠近，又忍不住去聽。
不知過了多久，門忽然被拉開。
江平峰從裡麵走出來，臉色沉沉，沒有看她一眼，徑直離開。
走廊很快又安靜下來。
那扇門半掩著。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推開。
她其實有點怕，怕看見母親在哭。
可沒有。
溫卓英站在窗前，靜靜看著窗外那棵玉蘭樹發呆。
不是花開的季節，枝葉蔥鬱，鋪展開一片沉沉的綠意。風吹過時，樹影輕輕晃動。
“媽。”她喊了一聲。
溫卓英慢慢回過頭。
她在笑，很溫柔，唇角的梨渦輕陷，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原來景色再好，也遮不住一個人的不快樂。
這個念頭讓江群青心口發緊。
溫卓英走過來，彎下腰，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眼睛彎起來，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讓廚房做了楊枝甘露，群青現在想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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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都喜歡甜，可大人，偏偏要把苦一點點往肚子裡咽。
江群青無心去想那一碗甜蜜的楊枝甘露。
有句話，隔著千山萬水，在她心裡繞了很多年，像一根線，纏住，打結，解不開。
她伸手，握住母親的手，那隻手很溫暖，承托著她長大。
“媽，如果你不開心，為什麼不離開？”江群青的聲音有點發緊，“是因為外公外婆，還是因為我？還是......你放不下這段已經壞掉的感情？”
“可那些，都是別人。”
“你能不能......自私一點？”
“隻想著你自己就好。”
“你不是誰的女兒，不是誰的母親，也不是誰的妻子。”
她看著她，眼睛一瞬不瞬。
“你隻是你自己。”
窗外的玉蘭樹上，不知何時落了幾隻烏鶇，它們躁動著，嘰嘰喳喳，把那片原本沉靜的綠意撕開一道口子。
江群青看見，溫卓英緊繃的眉眼，在那一瞬間緩緩鬆開，像是終於做了什麼決定。
她張開口，要回答她，可聲音卻沒有傳出來。
下一秒，光影褪色，樹影碎裂，連同那道溫柔的身影一起，被無形的潮水迅速卷走。
一切頃刻退去，江群青睜開眼。
“你做噩夢了。”
入目是熟悉的房間，窗簾拉得嚴實，隻留一盞壁燈，光線昏暗而柔軟。
談維殷坐在床邊，正看著她。
“幾點了？”
她的聲音有些啞。
“快一點了。”
他今天回來得晚，怕吵醒她，在外間的浴室洗了澡，進來時腳步都刻意放輕。可她睡得並不安穩，眉心緊皺，呼吸發亂，額角還浮著一層細密的汗。
江群青撐著床，慢慢坐起來。
被子滑落一點，裡麵的熱氣散開，她背後的那點薄汗很快被空氣帶走，留下一點微涼。
她抬手按了按額角，閉著眼緩了一會兒。
談維殷摸了摸她的臉頰，她的皮膚像玉，總要在手裡捂一捂，才能暖起來。
江群青抬手，把他覆在自己臉上的手拉了下來，搖頭說：“不是噩夢。”
怎麼會是噩夢。
不過是某種被壓得太久的渴求，在夢裡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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