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7 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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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理應熱鬨。
電視裡放著春節聯歡晚會，卻沒有人真的在看，隻是將那一陣陣湧出來的笑聲與掌聲當作背景音。
江群青坐在沙發一側，看向落地窗外。
院子裡幾個人正點著煙花，火星竄起的一瞬間，光在她眼底晃了一下，又很快散開。
紫砂壺裡的茶水被傾入杯中，水聲清亮。
她回過神時，麵前的空杯已經被重新添滿。
江平峰收回手：“怎麼不出去和他們一起？”
江群青捏起茶杯，指腹貼著溫熱的瓷壁，低頭抿了一口。
“煙花這種東西，遠遠看著就好，真要靠近了，味道重，聲音也吵。”
江平峰眯了眯眼，像是被這句話帶回了某個時刻。
“你從小就喜歡安靜。”
他說著，語氣慢了下來，“你房間外那棵香樟樹，一到夏天蟬鳴就停不下來。你那時候，總讓人去給你黏蟬，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那東西哪黏得完。”
江群青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的人都愛回憶過去。
但可惜，江平峰的記憶出了偏差。
那時候她確實讓人去捉蟬，卻從來不是因為嫌吵。
她剛開始學畫，總喜歡臨摹各種生物。那些被裝進玻璃瓶裡的蟬，翅膀薄得透光，她能盯著看很久。
“我都不記得了。”
她一筆帶過，不願多聊。
江平峰看著江群青，忽然有些出神。
也許是年紀大了，人總愛往回看。
她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是在他和妻子的期待中出生的。他記得她咿呀學語時喊出的第一聲“爸爸”，記得她搖搖晃晃邁出的第一步。
那時候的她，柔軟、依賴，像是整個世界都圍著他轉。
可後來，她慢慢變得安靜，變得獨立，也變得疏離。
再後來，她離開了這個家。
這些年，除夕夜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熱鬨過。
他忽然開口，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點期待：“今晚和維殷留下來守歲吧？”
江群青抬眼看他。
燈光下，他的皮膚已經不再緊致，細紋沿著眼角和唇邊鋪開。染過的頭發下，白色的發根依舊隱約可見。
時間是最公平的，再多的保養手段，也藏不住衰老的痕跡。
她唇角輕彎，用最溫柔的聲音拒絕了他。
“維殷給家裡的傭人放了假。”她說，“新房第一年，總要有人守著。”
她看見在那個瞬間，他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暗，又很快收斂。
江平峰點頭，嘴角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
窗外煙花在夜空中炸開，光色鋪散，絢爛得有些刺眼。
江群青已經轉過頭，不再看他。
談維殷站在院子一側，肩背微微倚著廊柱。
江婧瑩鬨著讓江睿哲再點一箱煙花，聲音清脆又歡快。
江太太站在一旁，看著這一雙兒女，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溫和與滿足。
熱鬨都在這一處。
談維殷微微側過身，目光越過人群，落向屋內。
落地窗後，是另一幅安靜的畫麵。
江群青和江平峰相對而坐，中間隔著幾個人的距離，像是在說話。
她眉眼柔順，神情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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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看得出來，那不過是一層敷衍的溫和。
她真正的狀態，從來不是“溫柔”。
江平峰卻連女兒生過病這件事都不知道。
煙花在夜空中炸開，光一層層鋪下來。這一瞬間，江群青慢慢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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