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0 還能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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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風軟日暖
瀾城藝術中心正式啟用。
江群青參加完剪彩儀式，又應付了幾個媒體采訪，這才有空好好參觀這個新落成的地標建築。
聽說這位建築師來頭不小。
港島“浮廊”藝術空間正是出自她手，被不少業內人士視為“下一位普利茲克得主的有力候選人”。
挑高的中庭向上打開，視線幾乎被整麵落地玻璃引向江麵，水光被折進室內，在白色牆麵上緩慢遊移。
參觀動線並非直線推進，而是以中庭為核心，圍繞著一圈緩緩上升的環形路徑展開。
江群青沿著緩坡向上。
空間在行進中不斷轉換。一側是開敞的公共展廳，另一側則被收緊成低頂的過渡廊道。偶爾會出現向外挑出的觀景平台，站上去，可以越過玻璃，看見整片江麵。
再往上，動線被分成幾條支路。
有的通向獨立展廳，有的通往小型多媒體空間，而主線則繼續向上延伸。
江群青在頂層展區碰到了楊宇。
作為受邀媒體之一，楊宇此行是來為這座藝術中心做專欄報道。
他手裡還壓著流程，時間並不寬裕，自然也沒法和江群青多聊。
“江老師，聽說這次您的畫作收益都會捐出，是準備放進遠峰的慈善基金裡嗎？”
江群青搖了搖頭：“這次打算以個人名義，捐給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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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宇帶著一點職業性的探詢：“這是遠峰基金會接下來要重點關注的方向嗎？”
他知道江群青在倫敦的時候曾在福利院做過一段時間的美術課老師。
但今時不同往日。
她現在是家族基金會的負責人，她的一舉一動，在外界看來，都可以有更深的解讀。
江群青但笑不語。
楊宇看了一眼時間，沒有再追問。
“我還得去采訪館長。”他朝她點了點頭，“回頭再約。”
頂層的一個展區專門陳列著這棟建築從最初設想到最終落成的設計稿。
從最早的草圖到一版版經過推敲的手繪稿，細節逐漸清晰。
江群青站在最終稿前，目光落在最下方，那裡清楚地簽著建築師的名字——
Aria Qiao。
“江群青。”
一道輕柔清亮的女聲從身後傳出，江群青下意識回頭。
幾步之遙，一個年輕女人立在那裡。
她穿了一身極有質感的米色西裝，五官輪廓分明，像是被反複推敲過的結構，沒有冗餘，也沒有缺失，漂亮得克製而安靜。
給人的感覺，就像這座佇立在瀾江邊的藝術中心——
在光影之間，不動聲色地存在著，卻又不容忽視。
看見江群青略帶遲疑的神情，喬蕎莞爾一笑，眼角帶著一絲俏皮，她將落在胸前的栗色長發折到耳後，微微側身：“你不記得我了？”
那些曾在明理樓畫室裡共同度過的舊日時光如潮水般湧回腦海。
江群青轉頭，重新看向那幅手繪設計稿。
難怪，那筆觸看起來莫名熟悉。
頂層露台開闊，欄杆以外，就是整片瀾江。
喬蕎將咖啡遞給江群青，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
剛才在剪彩儀式上，她就已經認出了江群青。隻是彼時人群分列，工作當先，她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咱們也有十幾年沒見了吧。”
江群青眯了眯眼，像是被這陣風吹得有些恍惚。
記憶往回退。
在西橋，她們是同班，但喬蕎隻待了一年就轉學去了港島。那時候，兩個人總是一起窩在明理樓的畫室裡，畫到天色發暗才肯收手。
此去經年。
沒想到，會在這裡再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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