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6 表現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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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會被無數紀念日切割。
生日、畢業、離開、相遇——每一個節點，都被賦予意義。
可在江群青過往的人生裡，這些日子大多隻是從時間裡滑過去，與其他日子沒有本質區別。
可她的丈夫顯然不這麼想。
那張鐫刻著記憶的照片，不知何時從他的衣袋裡滑落，悄無聲息地躺在地板上。
而室內的氣息，卻一寸一寸地漲起來。
呼吸漸重。
溫度攀升。
那些被壓得極深的克製，在夜色裡一點點鬆動，像線被拉斷，最後徹底失控。
時間被拉長，又被打碎。
江群青隻記得斷續的觸感——
洗漱台的冷，更衣室鏡麵的靜，皮膚被反複確認的那一點溫度。
再回到床上時，燈光已經暗下去。
他從身後貼上來，氣息落在她耳側，停了一瞬，才輕輕咬住。
熱的。
濕的。
還要說些黏黏糊糊的話。
“愛我嗎？”
他不疾不徐，她不上不下。
江群青被困在他與夜色之間，意識有些虛浮，情緒卻異常清晰。
愛嗎？
她第一次係統地接觸這個議題，是在藝術史課上。
那一節講二十世紀初的表現主義。
幕布上是那些畫，身體、親密、失控。線條淩亂，彼此糾纏，幾乎沒有邊界。像要把另一個人嵌進自己。
老師說，Egon Schiele畫的，從來不隻是欲望。
“人通過身體去確認彼此的存在。”
他停了一下。
“或者說，是在對抗孤獨。”
談維殷能感覺到，她的肩胛骨在他胸前輕輕顫動。明明已經貼得這樣近，他卻仍舊覺得不夠。
像少了什麼。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落進來。
冷白。
安靜。
那張拍立得躺在地上，影像已經清晰。
而他們，還沒有。
他低頭，吻落在她肩後，慢下來，一點一點，像是在逼她，也像是在等她。
她呼吸很亂，那一點殘存的清明，被反複拉扯。
那個詞在唇邊停住，沒有立刻落下，像那張照片顯影的過程，慢慢浮現，一點一點，直到無法否認。
“......愛。”
不過是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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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自己正在被牽引，被改變，被另一個人悄無聲息地侵入生活的每一道縫隙。
既然如此，沒有什麼好羞於啟齒的。
一夜荒唐的後果，在第二天清晨迅速顯現出來。
江群青坐在會議室裡，靠著椅背，手指撐著額角，都不知道第幾次壓住一個哈欠，眼尾還帶著沒散乾淨的倦意，整個人顯得不在狀態。
江平峰的目光已經掃過來好幾次。
冷的，利的。
她全當沒看見。
會議流程按部就班地往下走，她聽得斷斷續續，聲音像隔著一層水，偶爾清晰，大多數時候模糊。
直到會議臨近結束。
江睿哲像是例行公事般開口：“堂姐這邊有沒有什麼補充意見？”
江群青這才如夢初醒般抬起頭，迷蒙的眸子恢複清醒，唇角勾了一點笑意。
“正好，有件事情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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