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2 終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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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藝的東西有一點好。
隻要刷上一層新漆，再舊，也能被遮掩得乾乾淨淨。
像從未經曆過風雨。
那架秋千被重新立在桐山路的院子裡。
刷過的白漆尚未完全乾透，在光下泛著一層微微的亮，與這座房子恰到好處地相配。
仿佛它本就該在這裡。
隻是油漆風乾，總是需要時間。
江群青不著急，她已經等了這麼久，時間於她而言已經失去了壓迫感。
談維殷在“等待”這件事上很有發言權。
對於期待的等候，從來不是被動的消耗，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確認。
越是漫長，越不會消退。
反而一點一點，將人的耐心磨得極穩。
油漆的氣味有些刺鼻。
江群青吸了吸鼻子，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她皺著眉，捏住鼻尖，抱怨著難聞。
說的卻不是院子裡那架秋千，而是一整個下午都在那邊折騰那層新漆的談維殷。
可夜深之後，白日裡那些欲拒還迎的距離也就失去了意義，她依舊在他指間顫抖。
等呼吸慢慢歸於均勻，談維殷抱著她，低頭，一點一點，去碰她肩臂殘餘的溫度，卻不帶多餘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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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問過她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夫妻從某種意義上，或許是一體。
可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屬於“共同”。
那是她必須獨自走完的一段路。
他不能替她，也無需替她。
更不必以“了解”為名，將那一切拆解開來。
他所能做的，不過是在她停下的時候，將她接住。
江群青在他懷裡轉了個身，整個人貼過去，麵對著他。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她喜歡在一天結束之後去碰他下巴那一層微微泛青的胡茬。
指腹貼上去時，會有一瞬間的停頓。再滑過去，細微的刺感順著掌心蔓開。
談維殷沒有躲，甚至微微低了下頭，任由她折騰。
江群青問：“你後天有安排嗎？”
談維殷順著她掌心的觸感，短暫地想了一下自己那天的行程。
“沒有什麼重要的事，你有需要，我可以把時間排開。”
江群青忍不住腹誹。
這人總是這樣，她話才說一半，他就已經把剩下的一半補全。
她的指尖還停在他下巴上，隻是沒有再撓。
“後天是我媽媽的忌日，我們一起去吧。”
這天，李慕萍因為傷了腳，沒有來。
接近七月，墓園裡的草木已經長得很盛。陽光從枝葉間篩下來，落在冰涼的石麵上，明暗交錯。
生者的思念，都被係在這一方靜止的土地上。
溫卓英的墓碑乾淨整潔。
香爐裡的供奉從未中斷，灰燼一層一層疊著，被人細心地理過，又添上新的。
青煙嫋嫋騰起，在空氣裡緩慢散開。
談維殷的目光落在石碑上。
照片裡的女人眉眼溫柔，唇邊的梨渦淺淺下陷，若隱若現。
祭拜過後，江群青仍站在原處，沒有動。
溫華瑾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然後回過頭，對溫正楠和談維殷說：“我們先出去吧。”
“我在外麵等你。”
談維殷靠近一些，在她耳畔低聲說。
江群青揚了揚唇角，說：“好。”
很快，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風從樹梢間掠過，帶起一點細碎的響聲。
她這才往前走了一步，站得更近了些。
可還是覺得遠，像隔著什麼。
她停了一瞬，又慢慢蹲了下來。
視線被拉低。
再仰頭看那張照片時，角度忽然變得熟悉，像很多年前，她仰著臉，看著還在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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