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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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萬象更新。
一個新的生命，也正準備來到這個世界。
產房門口站滿了人。
談錚和蘇白茵，溫華瑾夫婦，溫正楠，連李慕萍也守在這裡。
旁人怎麼勸都無濟於事，說年紀大了、身體累不得，老太太都隻是堅定地說：“我不走。”
一步也不肯離開。
手術室門口的紅燈一直亮著，像眾人懸著的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個小時。
一個半小時。
兩個小時。
紅燈依舊亮著，沒有絲毫變化。
溫正楠來回走了幾圈，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這都兩個多小時了，怎麼還不出來？”
在他的認知裡，生孩子似乎是件“很快就能結束”的事情。
進產房、等一會兒、聽見哭聲，一切就結束了。
可現實顯然不是這樣。
李慕萍抬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你以為是上桌吃飯呢，菜說上就上？你媽當年生你，整整折騰了四個小時，這點道理都不懂。”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還不趕緊把自己的事定下來。你妹妹都要當媽媽了，你這邊一點音信都沒有。”
溫正楠吃痛地摸了摸手臂。
老太太現在是逮著什麼都能往催婚上麵扯。
產房裡，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江群青躺在產床上，額角早已被汗水浸透，發絲淩亂地貼在皮膚上，呼吸急促而紊亂。
疼。
那種疼，不是可以用語言形容的。
一陣一陣，毫無預兆地襲來，像是從身體最深處被生生撕開，沒有退路，也沒有緩衝。
她咬著唇，沒有出聲。
談維殷從來沒有這樣無能為力過。
她就在他眼前，疼到臉色發白，連呼吸都在顫，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清醒的認知，讓人失控。
“疼就喊出來，別忍著。”
他的聲音艱澀，尾音卻已經壓不住地顫。
如果可以，他寧願把這一切替她承下來。
可他不能。
連一分一毫，都替不了。
江群青已經沒有力氣回答。
下一陣宮縮驟然襲來。
她整個人繃緊，指尖直接扣進他的掌心，用力到近乎發狠。
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骨骼被擠壓的疼。
可那點疼，與她正在承受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江群青已經分不清時間。
時間被撕碎，每一秒都變得漫長而清晰。
她隻知道，那種疼一輪比一輪更密集，間隙被不斷壓縮，身體像被推到極限邊緣。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燈光、聲音、人的存在——
一切都被壓縮成混沌的一團。
她抓著他的手，像抓著唯一能確認的現實。
直到一道清亮的哭聲，驟然劃破了整個空間，所有緊繃的東西像是被猛地切斷。
世界重新恢複了聲音。
女兒的名字很快定下。
按家族輩分，中間的字是“允”，名字的第三個字，則是江群青選的。
禾。
像初生的嫩芽，承載著生長的希望與溫暖的光，柔軟而堅韌。
就這樣，談允禾的名字落定，帶著春天般的溫柔。
隻是在肚子裡安靜得像個小天使的寶寶，出生之後卻徹底翻了臉。
短短幾個月，就把這對向來從容的夫妻折騰得措手不及。
江群青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看起來還不如一隻貓大的小家夥，肺活量怎麼能驚人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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