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蘆港兩條船，一條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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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徹回到船上時，丙四甲板上的血還沒衝乾淨。
撞破船底的頭船已經拖進船塢，不能再用。
他直接登上那艘剛押送銀艇回港的巡船，點了四十名還能動的軍卒。船出水門後，又放下兩條吃水極淺的小巡船，讓它們沿鹽溝先行，繞到蘆港兩側藏進蘆蕩。
沈嶽沒有上船。
他留在定海衛，封巡檢所、查北門，又調三十餘騎從陸路撲向蘆港。
“胡惟安手裡有更次簿。”
沈嶽將一麵新的令旗交給周徹。
“巡船換班、水門開閉、墩台傳號，他都知道。”
周徹接過令旗。
“那便全部換掉。”
“舊旗號作廢。”
“沿途墩台見這麵旗，隻準封水道，不準聽任何巡檢所舊令。”
船帆升起。
巡船衝出水門，沿近岸北上。
蘆港不大。
平日隻停漁舟、鹽船和巡檢所備用舢板。港口外窄內寬，兩側全是蘆葦蕩，退潮時大片灘塗露出，稍大的船根本進不去。
港裡原有兩艘漁舟，已經被守港老軍拖上泥灘。船槳、木櫓連同備用舢板的帆索，全鎖進了旁邊木棚。
真正還能帶人離開的，隻剩那條備用舢板。
也正因為這裡不起眼，胡惟安才選了蘆港。
北門外，沈嶽派出的騎卒已經追上第一道痕跡。
一匹官馬被丟在路旁。
馬鞍卸了。
巡檢所號衣扔在泥溝裡。
再往前，一間農舍少了兩件粗布短衣，還少了一輛裝柴的獨輪車。
領隊百戶沒有停。
“他不敢走大道。”
“十人沿小路包過去。”
“其餘人跟我直奔蘆港。”
官道儘頭，已經能看見大片蘆葦。
胡惟安就藏在那輛柴車後麵。
他換了短衣，臉上抹著灶灰，手裡推著車，身邊還跟著兩個同樣改裝的巡檢所軍吏。
三個人走得不快。
沿路民戶隻當是進港賣柴的腳夫。
直到前方傳來馬蹄聲。
胡惟安抬頭看了一眼，立刻扔下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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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蘆蕩！”
三人撲進小路。
後麵的騎卒已經看見他們。
“站住！”
沒人回頭。
箭從蘆葦上方掠過。
一名軍吏腿上中箭，當場撲倒。
另一人想回身扶他，被胡惟安一腳踹開。
“留下就是死！”
他頭也不回，繼續往蘆港跑。
倒地軍吏抬起頭，看著胡惟安的背影，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騎卒趕到時，他沒有再掙紮，隻指向前方。
“他帶著備用船牌。”
“更次簿藏在衣襟裡。”
胡惟安衝到蘆港時，兩個老軍正守在木棚前。
他們已經接到定海衛送來的封船令。
胡惟安掏出船牌。
“奉巡檢所急令。”
“外海官船遇襲，立刻放船！”
兩個老軍沒有動。
左邊那個甚至向後退了一步，手已經摸到靠牆的長篙。
“舊令作廢。”
“都司新令，蘆港所有船隻不準離泊。”
胡惟安臉色一沉。
“巡檢所出海，何時歸定海衛管了？”
老軍盯著他手裡的真船牌，又看了看那身不合體的粗布短衣。
“胡副巡檢。”
“若真是救官船，你為什麼穿成這樣？”
胡惟安沒有回答。
他突然拔刀。
刀光剛起，身旁軍吏已經撲向木棚。
老軍抄起長篙，一篙橫掃，將那軍吏打翻在泥裡。
胡惟安一刀砍傷另一名老軍的肩膀，奪過鑰匙，轉身便衝向木棚。
港外卻在這時響起號角。
不是陸路。
是海上。
蘆港外側，一條小艇從礁群間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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