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頁賬上隻剩三行。
去歲十月，乙二。
今歲正月，丙四。
下一批，香山舊線。
香山。
又是一條尚未啟用的路。
周徹沒有繼續追。
這一夜不是順著每一個名字跑到天亮。
而是把已經露頭的船、倉、人、賬，全部按死。
天將亮時，三路結果送回定海衛。
經曆司：
許成安被捕。
官樣紙鋪被封。
兩名長期替他傳紙、遞信的商行保人被扣。
巡檢所：
六名吏員中，三人參與改冊、借號衣、放船。
另外三人隻按上官命令辦事，未見分銀、改冊和毀證。
石浦水寨也送來急報。
乙二仍停在寨中。
船牌、底艙與舊值船冊全部封存。
羅青就藏在壓艙石後的夾層裡。
被拖出來時，身上還帶著去歲十月的分銀單。
雙嶼與甲九：
乙七賬房、甲九掌櫃、搬運軍器的核心腳夫、兩名私船船主全部落網。
普通碼頭腳夫三十七人。
二十九人隻搬魚貨和木料。
六人搬過密封木箱，卻不知道箱中是什麼。
兩人明知是軍器，仍按次收錢。
唐琮把名單分成四疊。
主謀。
明知參與者。
受命辦事但未分利者。
無涉者。
胡惟安、許成安、羅青，排在最上麵。
沈嶽看完供詞，直接下令。
“主謀與明知參與者，押送應天候審。”
“乙二官船立刻押回定海。”
“香山舊線交廣東都司暗查，不許驚動。”
“乙七、甲九、丙四所有船、倉、貨、銀，全部封入官冊。”
“普通腳夫與無涉軍卒，當日放歸。”
謝珩看向那三名隻聽命辦事的巡檢所吏員。
“他們呢？”
唐琮把供詞推過去。
“擅自放船是真。”
“未分銀、未改冊、未助逃也是真。”
“停職候審，不與主謀同罪。”
謝珩點頭。
沒有再爭。
浙江沿海這一刀落下去，抓的不是越多越好。
抓錯一個，後麵便會有十個人替真正的主謀喊冤。
可該抓的人，也一個都不能漏。
日出時，第一批查封清單列完。
官船兩艘。
私船七艘。
貨棧四處。
碼頭倉房十一間。
其中另外兩處貨棧和十一間倉房，都是乙七暗賬裡記著的附屬存貨處與長期包租倉房。
倭銀一千八百三十七兩。
寶鈔四千六百餘貫。
銅錢一千九百餘貫。
這些銅錢不是堆在一處，而是分藏在十一間倉房和兩艘私船裡，共裝數百串，由十餘輛車分批押入定海衛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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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弓、箭杆、弩機、熟鐵等軍器物料另冊封存。
桐油、麻繩、木料、帆布和糧食，也各記各的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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