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打與斷航直接相關的敵艦、軍港、船場、戰略島嶼和出海口。敵人若退到不再直接威脅現有航路的地方，追擊要停。”
第二欄。
“航季線。”
“不是日子一到就全軍掉頭。看風、潮、返港時間和修船周期。打出去以後若已不能保證主力在下一輪惡劣天氣前回到可修可補的港，就不許再擴大戰果。”
朱棣沒插話。
第三欄。
“傷亡線。”
“不是沒到某個數就能硬打。”
“舵手、旗手、炮手、軍醫、熟悉暗礁和夜航的人，隻要損到護航編組撐不起來，就先收手補回航路。”
最後一欄，是糧水、修船和傷員後送。
朱標隻說了一句。
“傷員送不回來，船壞了沒地方修，糧水隻夠追出去不夠回來——碰到哪一條，都收。”
朱棣抬起頭。
“這四條誰判？”
“現場主領先判。”
“軍法官記有沒有越過任務邊界，隨軍水師官記船況、航路和返航條件。”
“有爭議呢？”
“先按更窄的那條收，回報朝廷再複。”
朱棣皺眉。
“軍法官要是怕死，什麼都說碰線呢？”
兵部尚書接了話。
“所以他隻能指出哪條線被碰，不能搶主令。”
“是否轉向、撤回、換港，仍由主領下令。”
朱棣看了他一眼。
“還算明白船上不能站兩個主帥。”
兵部尚書苦笑。
朱標卻敲了敲那張附件。
“他不能搶你的令，你也不能把他的嘴堵上。”
朱棣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接下來是錢。
戶部沒有來。
案上隻有一張空著大半的缺額表。
朱棣拿起來看了一眼。
“怎麼沒數？”
“因為你還沒回海東。”
朱標道，“船壞多少、港裡存多少糧、現有修船料還能撐多久，應天眼下拿到的都是途中數。”
“你回去先核現賬。”
“現有港稅、船政專賬、軍需舊存能補的先補。”
“真有缺口，再報中央。”
朱棣把紙放下。
“所以我領的是印，不是錢袋子。”
“對。”
“我要是回去發現缺得厲害？”
“報實數。”
“多久能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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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已有航路的急缺，按戰區快支舊規先走。超過舊規的，單報。”
朱棣點了點頭。
沒有再討價還價。
兵部尚書又從印匣底下取出一道折得極窄的朱批。
隻有兩行。
“保航之敵，可以打。”
“借保航之名吞九州者，先奪印，再問罪。”
朱棣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父皇還怕我聽不明白？”
朱標道：“父皇怕的是你聽得太明白，回去以後專挑字縫鑽。”
“我在父皇眼裡就這點信用？”
門外隨侍內官低著頭，把另一句口諭原樣送到。
“陛下說，燕王若嫌字少，咱還能再給他寫兩頁。”
朱棣沉默片刻，把朱批壓回印匣底下。
“夠了。”
兵部尚書終於把印匣重新推到案前。
卻仍沒有讓朱棣直接提走。
“還有最後一項。”
朱棣臉色一沉。
“你們兵部發一方印，怎麼比我打一仗還麻煩？”
兵部尚書這回沒躲。
“因為殿下拿走以後，也不能馬上用來接現場主令。”
屋裡靜了一下。
朱棣眼神冷下來。
“什麼意思？”
兵部尚書翻到軍印切換頁。
“今日應天發印，隻代表陛下準了這次任務範圍。”
“殿下返抵海東以前，現場仍由中央副將持原任務副印，守舊防區、護舊航路、修舊節點、做必要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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