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說一樣。”
“隻是包法很像。一層粗布，一層細麻，再拿油繩勒口。”
朱棣看向軍法官。
“記相似。”
“別替他說成一樣。”
貨冊繼續往下接。
最近一段時日，口之津方向的桐油、粗布、麻繩、鐵件確有同時增加。
沒有哪一項多得嚇人。
合在一起，卻恰好都是船上能用、火攻也能用的東西。
更關鍵的是，幾批貨進港以後沒有再按普通商貨轉賣記錄出去。
反而有夜間軍用小舟分批提走。
第三枚黑木牌壓下。
口之津——火料、軍械補給、軍用裝船。
軍法官沒有馬上收卷。
“還差時辰。”
三處最近的出港記錄鋪開。
青岬浦修好的船，多在天黑前離船場，出了外水才掛旗。
平戶的小舟多在入夜後活動。
口之津的油、布和鐵件，也不是跟著大船整批走，而是先由小舟分送。
單看都不稀奇。
疊在一起，卻像有人把一條長線拆成了三截。
修船的人未必知道最後打哪條糧船。
送火料的人也未必知道誰在平戶遞了什麼消息。
隻要每一處按時把自己的那一段遞出去，到了海上，自然有人把船、人和東西重新拚起來。
朱棣看著三張時辰頁。
“難怪抓一處船主，總隻知道半截。”
軍法官道：“也難怪舊案裡有些口供怎麼都接不上。”
“未必人人撒謊。”
“有人本來就隻知道自己那一段。”
副將還是不放心，把三枚木牌重新挪了一遍。
“若隻是商路碰巧疊在一起呢？”
朱棣沒急著答。
軍法官把昨日敵船退走的方位重新壓到三張時辰頁旁。
誘敵那批往西散，撲糧船的兩批退向不同海口；而三處節點的出船、換人和裝貨時辰，恰好都能接在它們出現之前。
沒有一張紙能單獨定罪。
可幾張紙疊在一起，已經不是一句“碰巧”能解釋。
朱棣這才道：“所以先記軍用協作，不寫誰是總頭。”
三枚木牌分得很開。
青岬浦修船。
平戶換人、遞信、留軍用泊位。
口之津出火料和軍械。
昨日那兩批敵船為何繩索不同、船板不同、旗號接法也不同，到這裡終於有了能落在冊上的解釋。
副將道：“所以不是一支船隊。”
朱棣搖頭。
“出海打的時候，是一支。”
“養它們的，不是一處港。”
軍法官又把鶴田清三當年的船數抄頁翻出來。
西船場第三根係船樁。
油布紙包。
拆開的船數。
不同字跡。
還有佐平失蹤前後反複出現過的中間取貨人。
副將盯著那些舊紙。
“真正數船的那個人，又回來了？”
“未必是同一個人。”
朱棣手指在舊卷上敲了兩下。
“但數船這條線又活了。”
“今天有人能知道糧船什麼時候走、護航什麼時候換，就說明這套法子沒斷。”
軍法官問：“平戶那邊的小舟要不要抓？”
“先留。”
“抓一批遞紙的，下一批就會換人。”
“我要的是看它往哪兒送，不是抓幾個跑腿的。”
朱棣把舊案卷合上。
軍法官看了一眼三枚木牌。
“那港呢？”
朱棣的手已經落在青岬浦。
“消息線先留。”
“船場不能讓它繼續修。”
副將眼睛一亮。
“先打青岬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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